，烤得金黃流油，香氣順著晚風飄出小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旋轉的烤架，喉結不斷滾動。江辰則慢條斯理地用小刷子抹著最后一層蜂蜜混合靈植粉末調成的醬汁，動作仔細得像在給法器銘刻陣紋。“師兄，這兔子……真是你在后山溪邊套的？”林塵吸了吸鼻子，那香味里除了肉香，似乎還有一絲極其淡薄、卻讓他體內微薄靈力都隱隱雀躍的清氣。“嗯。”江辰應了一聲，目光掃過兔子后腿某處不顯眼的淡金色絨毛，那里已經被他提前處理干凈，“運氣好，撞進陷阱的。”，只當是自已太饞產生的錯覺。他**手，等著大快朵頤。，外焦里嫩。江辰用一柄薄如柳葉的小刀，精準地分卸。最好的兩條后腿肉，給了林塵一條，自已留了一條稍微小些的。其余部分均勻分盤。“吃吧。”，一口咬下，滿嘴流油，肉質鮮嫩彈牙，更有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散向四肢百骸，讓他精神一振，連白日清理丹房廢墟的疲憊都消散不少。
“好吃！師兄，你這手藝絕了！這兔子肉好像……有點特別？”林塵含糊不清地夸贊。

“加了點**的香料。”江辰撕下一小條肉，細細咀嚼，感受著那遠比普通獸肉精純的靈氣在體內化開，被《青云訣》緩緩煉化。效果大概相當于大半顆下品聚氣丹，但更溫和，易于吸收，且幾乎沒有丹毒殘留。不錯，不枉他花了三天時間，用三個連環觸發、非致命但足以困住筑基初期修士的陷阱，才逮住這只貪吃“月光菇”的蠢貨。

當然，這些沒必要告訴林塵。穩健守則第三條補充細則：獨自處理“意外收獲”，減少信息泄露風險。

飯吃到一半，院外忽然傳來破風聲，一道流光落在簡陋的籬笆門外。光華斂去，是個穿著外門執事服飾、面色微黑的中年漢子，煉氣五層修為，臉上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的不耐煩。

趙大海。

林塵咀嚼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江辰。江辰放下手中兔骨，用旁邊布巾擦了擦手和嘴，動作不疾不徐，臉上已掛起慣常的、略帶拘謹和討好的笑容，起身迎了出去。

“趙執事？您怎么有空來我這荒僻地方？快請進。”江辰語氣熱情，腳步卻只到院門內三步便停下，恰到好處地保持距離。

趙大海沒進門，目光嫌惡地掃過簡陋的院子和烤兔的火堆，尤其在林塵油光光的嘴上停了停，鼻子里哼了一聲：“窮講究。” 他看向江辰，直奔主題：“我侄子小海，今天在公共丹房用三號爐煉丹，爐子炸了，你知道嗎？”

“啊？炸了？”江辰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和一絲后怕，“人沒事吧？我今日一直在后山照料那幾叢快枯死的青竹，沒去丹房那邊。怎么會炸呢？三號爐不是一向最穩當嗎？”

“人沒事，熏黑了臉，嚇得不輕！”趙大海語氣不善，“爐子碎得沒法看！管丹房的劉師弟查了半天，說是爐底一道基礎聚火陣紋有異常磨損，可能是年久失修，也可能是……有人動了手腳！”他目光銳利地盯著江辰。

“年久失修？”江辰立刻點頭，深以為然，“趙執事明鑒，那批公共丹爐用了有些年頭了，平日維護也只是表面，陣紋核心確實容易出問題。唉，宗門的開銷也緊，這些基礎物件更新慢，苦了用它的弟子們。” 他表情帶著同情，話里話外把原因往“年久失修”和“宗門經費”上引，絲毫不接“動手腳”的話茬。

趙大海盯著他看了幾息，沒從那張寫滿“老實巴交”和“擔憂同情”的臉上看出任何破綻。他皺了皺眉，江辰這人他有點印象，三年前**墊底，分配到這鳥不**的地方，修為低微，性子沉悶，不像有膽子搞鬼的人。而且，爐子炸了，對他有什么好處？那點劣質藥材？笑話。

更重要的是，他剛才接到消息，劉長老那邊對丹房安全管理不滿，要責罰當值弟子。他侄子趙小海首當其沖。他現在更頭疼的是怎么去劉長老那里說情，沒太多功夫耗在這窮酸看守身上。

“哼，最好跟你沒關系。”趙大海甩下一句，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警告，“管好你自已，還有你這師弟！少惹事！”

“是是是，趙執事放心，我們一定安分守已，看好這青竹峰。”江辰連連點頭，姿態放得很低。

趙大海又瞥了一眼院里啃兔腿的林塵，終究沒再說什么，架起劍光，匆匆離去，方向正是丹堂劉長老所在的山頭。

直到劍光消失在天邊，江辰臉上那謙卑的笑容才慢慢淡去，恢復平靜。他走回火堆旁坐下。

“師兄，他……”林塵有些緊張。

“沒事了。”江辰拿起自已那半條兔腿，繼續吃，“他是來試探，也是來撒氣。爐子碎得徹底，查無實據。他現在更頭疼的是他侄子可能會受罰，以及怎么在劉長老面前交代。我們，已經不在他優先處理的名單上了。”

“可是，他會不會以后……”

“會。”江辰打斷他，語氣肯定，“他會更看我們不順眼，以后克扣月例、分配苦差事，可能會變本加厲。”

“啊？那怎么辦？”

“所以，我們的報復，只是開始，不是結束。”江辰吃完最后一口肉，細致地擦干凈手指，“但下一次，就不是炸個爐子這么溫和了。前提是，要等他放松警惕，并且我們有萬全的把握和退路。”

他看著林塵，認真道：“記住，對付一個小人，要么一次把他打得永世不能翻身，要么就耐心等待，搜集更多**，直到能一擊**。在他還有能力給我們造成麻煩的時候，暫時忍耐，麻痹他，是必要的成本。”

林塵似懂非懂，但覺得師兄的話總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盡管這力量來自于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算計。

“那……師兄，我們現在干嘛？”

“睡覺。”江辰起身，將火堆徹底熄滅，連灰燼都小心處理，“明天一早，你去后山，把我們存的‘鐵線草’種子，沿著西邊那條廢棄小徑撒一些，不要太密。然后，去雜物殿領一份‘修繕峰頂觀雨軒’的任務，報酬最低的那個。”

“觀雨軒？那不是早就破得只剩幾根柱子了嗎？修繕那玩意干嘛？報酬還那么低。”林塵不解。

“因為那里視野好，剛好能看到趙大海從住處到執事堂常走的那條路。”江辰推開自已房門，回頭看了林塵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林塵看不懂的光芒，“而且，年久失修的，不止是丹爐。觀雨軒的梁柱，說不定也需要好好‘檢查’一下。”

門輕輕關上。

林塵站在院子里，晚風吹過，他忽然打了個寒顫，不知是夜涼，還是別的什么。

他低頭看著手里光溜溜的兔腿骨，猛地想起剛才入口那股異常的暖流和靈氣。

“對了師兄，”他沖著房門喊了一句，“這兔子到底啥品種？肉里靈氣挺足啊！”

房門內，正在查看今天新記錄的“趙大海反應符合預期，后續觀察，同時啟動備用方案乙（觀雨軒）”的江辰，筆尖頓了頓。

隔著門板，傳來他平靜無波的聲音：

“哦，大概是后山靈氣滋養，變異了吧。快吃，吃完記得把骨頭埋深點，別引來野貓野狗。”

林塵撓撓頭，嘟囔著“變異兔子？運氣真好”，聽話地去挖坑了。

屋內，江辰在今天的記錄末尾，又添了一行小字：

“丙午年正月十四夜，加餐。食材：疑似蘊含稀薄金系靈力的不明兔形妖獸（已死亡，無妖丹，體表有淡金絨毛，推測為低階妖獸‘金光兔’變異體或混血后裔，實力約煉氣后期至筑基初期）。捕獲方式：三號陷阱（非致命困陣）。處理：徹底焚毀殘余毛發、內臟及不易消化的骨骼。食用后靈力增長微弱，無不良反應。評估：低風險，可忽略。后山區域需加強監測，排查是否有其他高階妖獸活動痕跡。”

寫完，他合上本子，吹熄螢石燈。

窗外，月色清冷。

青竹峰安靜如常，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地下深處，某條隱秘的密道岔路口，一個新挖掘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支洞里，十幾根淡金色的柔軟絨毛，被小心地封存在一個貼有“癸字七號-不明生物樣本”標簽的玉盒中，靜靜躺在儲備物資的最底層。

穩健，在于不放過任何細節，哪怕它看起來微不足道。

誰知道一根兔子毛，將來會不會用得上呢？

江辰躺在床上，聽著遠處隱約的狼嚎，慢慢閉上眼睛。

明天，又是需要穩健前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