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新公寓的第三天，溫述年來了。

門打開的瞬間，他原本冷漠的視線，在觸及我耳垂的那一刻死死定格。

隨即眉心擰成了一條線。

在他身邊七年，我清楚他每一個微表情。

這是他暴怒的前兆。

他盯著我和江筱筱如出一轍的齊耳短發，一步步逼近，直到腰背抵上身后的玄關柜。

“誰讓你剪的？”

聲音低沉，壓抑著即將噴薄的暴怒。

看著他眼底的怒意，心里竟莫名升起一絲隱秘的期待。

他在氣什么呢？

是氣我不像她了，還是氣我太像她了？

但我很快垂下眼簾，掐滅了那點不該有的妄念。

搶在他發作前，給出理由：

“照片里的女孩是短發。”

“我這樣做也是為了江小姐。”

溫述年捏著我下巴的手僵在了半空。

隨后，他眉心蹙起的褶皺，竟一點點撫平。

短暫的死寂后，他松開了手，語氣恢復慣有的理智：

“你想得很周到。”

我沒在接話，迅速別過了頭。

原來，我不必期待他會因為失去我的長發而遺憾。

只要能護住他愛的女人，我這張臉配什么發型，這具身體受什么委屈。

對他來說，毫無關系。

晚餐時，陳秘沒在，餐桌上只有我們兩個人。

主菜是清蒸石斑魚。

溫述年愛吃魚，卻極度厭惡挑刺。

以前是陳秘代勞，后來，這個任務理所當然地歸了我。

相視無言，餐廳里只有輕微聲響。

我把那碟剔好的魚肉推到他面前，看著他理所當然地吃下，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我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是江筱筱坐在這里，她需要做這些嗎？

大概不需要吧。

依照溫述年的性子，或許為了不讓她麻煩，這道菜根本就不會出現在桌上。

又或者，那個不可一世的溫大少爺，會親自為她挑刺。

這樣想著，我也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

明明剔得很干凈，可吞下去的時候，喉嚨卻像是卡了一根看不見的刺。

咽不下，吐不出，磨得生疼。

我想，離開溫述年，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吃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