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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贖,把你拉入我的黑暗中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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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長篇古代言情《救贖,把你拉入我的黑暗中陪我》,男女主角游書朗陸笙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愛吃的九”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發(fā)出細密而規(guī)律的聲響。陸笙蜷在沙發(fā)里,手里捧著一杯已經(jīng)冰塊已經(jīng)完全化掉的奶茶,目光卻沒有焦點地落在眼前的電視屏幕上。綜藝節(jié)目里的笑聲罐頭般爆發(fā)出來,襯得這間裝修精良的公寓格外安靜。鑰匙轉(zhuǎn)動門鎖的聲音響起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調(diào)整了表情——嘴角上揚十五度,眼睛微微彎起,那種他練習(xí)過無數(shù)次、能讓人感到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回來了?”游書朗推門而入,肩頭帶著雨夜的濕氣。他脫下深灰色的西裝外...

精彩內(nèi)容


第二章:犧牲與潰敗

會議室里的空調(diào)開得太低,冷氣順著脊椎往上爬。

陸笙坐在長桌一側(cè),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職業(yè)笑容,手指卻在桌下緊緊攥著。他對面,周振業(yè)靠在皮質(zhì)老板椅上,五十出頭,保養(yǎng)得宜,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那塊限量款名表在燈光下偶爾反著刺眼的光。

“陸笙啊,真是好久不見。”周振業(yè)的聲音帶著一種熟稔的親昵,讓陸笙胃部抽搐,“當(dāng)年在星娛的時候,我就說你肯定能成事兒。看,現(xiàn)在都是獨當(dāng)一面的經(jīng)紀(jì)人了。”

“周總過獎。”陸笙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地響起,“都是運氣。”

“哪是運氣,是本事。”周振業(yè)笑著,眼神卻像黏膩的觸手,在陸笙臉上、脖頸、手腕處流連,“這次游主任的項目,有你幫忙牽線搭橋,我就更放心了。畢竟……你對我這邊的情況,最了解不過了,對吧?”

那個“對吧”拖長了尾音,意味深長。

陸笙端起面前的茶杯,借喝水掩飾自己瞬間蒼白的臉色。他知道周振業(yè)在說什么——不是指工作能力,是指那些骯臟的秘密。這個老狐貍手里捏著太多人的把柄,而他自己,不過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

“周總說笑了。”他放下杯子,陶瓷碰觸桌面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我就是個中間人,具體合作還得看您和游主任那邊的專業(yè)對接。”

“專業(yè)?”周振業(yè)笑了,伸手招來侍者,“再開一瓶酒。今天高興,得和陸笙好好喝幾杯。”他轉(zhuǎn)向陸笙,眼神深了深,“專業(yè)的事,桌上談。感情的事,酒里談。你說是不是?”

那瓶紅酒被打開,深紅色的液體注入高腳杯。陸笙看著那顏色,想起某些他不愿回憶的夜晚。

“周總,我酒量不好……”

“哎,這就見外了。”周振業(yè)親自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當(dāng)年在星娛的年會上,你可不是這么說的。我記得……你挺能喝的?”

他的手很自然地搭在陸笙的椅背上,身體傾近了些。那股**水混合雪茄的味道撲面而來,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陸笙感到呼吸一窒,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凍住了。

“我……”

“喝。”周振業(yè)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陸笙,這個項目對游主任很重要,對吧?我聽說……他在單位里位置正微妙,這個文旅項目要是成了,明年晉升基本就是板上釘釘。要是出了岔子……”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清楚。

陸笙看著那杯酒,看著杯中自己扭曲的倒影。

他想起了游書朗這段時間的忙碌,想起了他偶爾深夜回家時眉間藏不住的疲憊,想起了今天早上出門前,游書朗站在鏡子前系領(lǐng)帶,輕聲說“今天要和周總那邊開個關(guān)鍵會”時,眼睛里那一閃而過的、罕見的凝重。

游書朗很少緊張。他永遠從容,永遠游刃有余。

除非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陸笙端起酒杯。

冰涼的杯壁,滾燙的掌心。他仰頭,把整杯酒灌了下去。液體灼燒著喉嚨,一路燒到胃里。

“好!”周振業(yè)大笑,拍了拍他的肩,“這才對嘛。來,滿上。”

第二杯,第三杯……

酒精開始發(fā)揮作用。世界變得模糊,聲音變得遙遠。周振業(yè)的臉在眼前晃動,那張嘴開開合合,說著什么“資源”、“合作”、“互惠互利”。他的手從椅背滑到陸笙的肩膀,摩挲著,力度曖昧。

陸笙想躲開,但身體不聽使喚。他努力維持著清醒,擠著笑容,說著得體的話,像一個精致的提線木偶。

“說起來,游主任真是好福氣。”周振業(yè)湊得更近,呼吸噴在陸笙耳畔,“有你這么個……貼心的‘朋友’。”

那個“朋友”說得極其下流。

陸笙渾身一僵。

“周總,您喝多了。”他想站起來,卻被周振業(yè)按住。

“多什么多,這才剛開始。”周振業(yè)的手滑到他的腰間,用力一攬,把他整個人帶得靠近自己,“陸笙,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個項目,我投不投,投多少,怎么投……不全看游主任的方案。”

他的指尖隔著襯衫布料,惡意地捻了捻陸笙腰側(cè)的皮膚。

“也看你的……誠意。”

那一瞬間,陸笙幾乎要吐出來。

他想推開這只手,想一拳砸在這張令人作嘔的臉上,想尖叫著逃離這個房間。

但他沒有。

他看見了游書朗的眼睛。不是眼前這張令人作嘔的臉,是記憶里游書朗溫柔看著他的樣子,是游書朗說“這個項目很重要”時認真的樣子,是游書朗偶爾流露出的、希望被理解被支持的樣子。

游書朗需要這個項目。

而他……他能給游書朗的,本來就少得可憐。

一點點安全感?一場隨時可能崩塌的戀愛?還是一具連自己都厭惡的、布滿傷痕的身體?

至少這個,至少此刻,他能為游書朗做點什么。

哪怕代價是……

“周總,”陸笙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您想要什么誠意?”

周振業(yè)笑了,那是獵人看見獵物落入陷阱的笑容。

“簡單。”他說,“陪我把這瓶酒喝完。然后……咱們換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

……

后來發(fā)生的事,像一場破碎的噩夢。

陸笙不記得自己是怎么離開那個私人會所的,不記得周振業(yè)的手在他身上留下了多少惡心的觸感,不記得自己吐了幾次。他只記得最后逃出來時,夜風(fēng)刮在臉上像刀子,而他踉蹌著走在凌晨空無一人的街上,覺得自己像個被掏空內(nèi)臟的破布娃娃。

臟。

從里到外,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這個字。

他回到家時,天還沒亮。公寓里一片漆黑死寂。游書朗還沒回來——或者,根本就沒回來過。

陸笙沒有開燈。他摸黑走進浴室,反鎖上門。

然后他打開水龍頭,把水溫調(diào)到最熱,脫掉身上所有的衣服,把自己扔進浴缸里。滾燙的水淹沒身體,皮膚瞬間被燙紅,但他感覺不到疼。他用力地搓洗著,用浴球,用肥皂,用指甲,瘋狂地搓洗著被周振業(yè)碰過的每一個地方。

肩膀,腰,大腿……

皮膚被搓破,滲出細小的血珠,混在熱水里暈開淡粉色。但他停不下來。那股惡心感附著在皮膚上,滲進骨頭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臟……臟死了……”

他喃喃自語,一遍又一遍,像個壞掉的留聲機。

終于,他筋疲力盡地停下,癱在浴缸里。熱水已經(jīng)變涼,寒意一點點滲進來。他環(huán)抱住自己,把臉埋進膝蓋。

他做到了。周振業(yè)答應(yīng)了,項目推進會順利,游書朗會輕松很多。

他應(yīng)該高興。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他只想把自己撕碎?

他從浴缸里爬出來,渾身濕透,在冰冷的瓷磚上發(fā)抖。鏡子里的人臉色慘白,眼神渙散,身上布滿搓洗出的紅痕和破口,像一具被粗暴對待過的殘破玩偶。

真難看。

難怪游書朗總是……若即若離。

誰會真心愛這樣一個東西呢?

陸笙拉開浴室柜最下面的抽屜。里面整齊地放著備用毛巾和洗漱用品。他撥開那些東西,手指觸到藏在最深處的、冰涼堅硬的物體。

那是一把精致的美工刀。他以前做設(shè)計作業(yè)時用的,后來一直留著。

刀刃彈出來的時候,發(fā)出細微的“咔嗒”聲。

他在浴缸邊緣坐下,抬起左手手臂。熱水浸泡后的皮膚更加蒼白,那些淡粉色的舊傷痕像地圖上的虛線,標(biāo)記著過往每一次崩潰。

他找到一處空白的地方。

刀刃貼上皮膚,冰冷的觸感激起一陣戰(zhàn)栗。

然后,用力。

疼痛炸開的瞬間,他居然感到一種扭曲的解脫。看,這才是真實的。疼痛是真實的,血是真實的。比那些虛偽的笑容、得體的應(yīng)對、假裝無事的戀愛,都要真實得多。

一道,兩道……

他下手很重,仿佛要將皮肉之下那些骯臟的記憶、惡心的觸感、自我厭棄的情緒,統(tǒng)統(tǒng)剜出來。血珠迅速滲出,連成線,順著小臂滑落,滴在白色的瓷磚上,綻開刺目的紅。

不夠……還不夠……

他換了地方,在大腿上劃。那里被周振業(yè)掐過,他要覆蓋掉那個觸感,要用自己的疼痛覆蓋掉。

就在他舉起手臂,準(zhǔn)備在肩頭——那個被周振業(yè)嘴唇碰過的地方——落下更重的一刀時……

浴室門把手被用力轉(zhuǎn)動。

“陸笙?”門外傳來游書朗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你在里面?開門。”

陸笙渾身僵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濕漉的、布滿新舊傷痕和鮮血的身體,手里還拿著滴血的美工刀。

不能讓他看見。

絕對不能。

“我……我在洗澡。”他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但顫抖出賣了他,“馬上就好。”

“開門。”游書朗的聲音沉了下來,那是他極少使用的、命令式的語氣。

“真的沒事,我……”

門鎖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游書朗有備用鑰匙。

“不……不要進來!”陸笙慌了,他試圖站起來,想找東西遮住自己,但腿一軟,又跌坐回去。美工刀脫手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

浴室門被推開的瞬間,時間并沒有凝固。

它只是無限地、粘稠地拉長了。光線從門外涌入,勾勒出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游書朗站在那里,身上還帶著夜晚的涼意和一絲未散的酒氣,像是剛從某個應(yīng)酬中抽身回來。

他的目光落在陸笙身上。

沒有驚愕,沒有質(zhì)問,沒有聲音。

他只是看著。看著一地狼藉的水漬,看著瓷磚上刺目的血滴,看著浴缸邊緣那個**的、蒼白的、布滿新舊傷痕的身體,以及那把掉落在血跡旁、反射著冰冷光澤的美工刀。

陸笙也看著他。

大腦一片空白,連恐懼都遲滯了。他甚至忘了遮掩,就那樣呆坐在原地,手臂上的傷口還在緩慢地滲出血珠,順著皮膚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瓷磚上,發(fā)出幾乎聽不見的、潮濕的輕響。

游書朗的視線,從地上的血,移到那些猙獰的新傷,再移到陸笙臉上。

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可怕。像深夜的海面,底下卻藏著能吞噬一切的暗流。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濕漉的瓷磚上,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浴室里被放大。

陸笙顫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手臂環(huán)抱住自己。這個動作讓他手臂上的傷口被擠壓,更劇烈的疼痛傳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

游書朗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距離很近,陸笙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野薔薇香氣,混著一絲極淡的、屬于他人的**味——那是應(yīng)酬場合沾染上的。游書朗自己的氣息永遠是干凈清冽的。

他沒有碰陸笙,甚至沒有去看那些傷口。他的目光落在陸笙的眼睛里,很深,像要望進那片空洞的深處。

“為什么?”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像精準(zhǔn)的手術(shù)刀,剝開所有偽裝的表象。

陸笙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發(fā)不出聲音。他搖了搖頭,眼淚毫無預(yù)兆地涌上來,模糊了視線。

游書朗等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傷口,而是用指尖,極輕地拂過陸笙肩頭一處明顯的、不屬于刀傷的暗紅色淤痕。那里的皮膚微微腫起,邊緣帶著指印的輪廓。

他的指尖很涼。

陸笙猛地瑟縮了一下,像是被燙到。

“誰弄的?”游書朗問,聲音依舊平穩(wěn),但盯著那處淤痕的眼神,沉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陸笙還是搖頭。他低下頭,長發(fā)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水珠滴落。他把自己蜷縮得更緊,聲音輕得像囈語:“……臟。”

游書朗的指尖頓住了。

“我覺得……好臟。”陸笙重復(fù)著,眼神渙散地看著自己手臂上交錯的紅痕,那些舊的、粉色的,和新的、正在滲血的,“怎么洗……都洗不干凈。”

他抬起手,無意識地想去搓洗那些傷痕,仿佛那里沾染了看不見的污穢。

游書朗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足以制止他的動作。掌心溫?zé)幔戵媳鶝鲱澏兜钠つw。

“告訴我,發(fā)生了什么。”游書朗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但他的目光依舊鎖在陸笙臉上,不錯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神情。

陸笙卻只是看著他,眼神空洞,嘴角甚至扯出一個極淡、極破碎的笑。那笑容里沒有委屈,沒有控訴,只有一片荒蕪的自我放棄。

“沒什么。”他輕聲說,“真的……沒什么。”

他抽回自己的手,避開了游書朗的觸碰,也避開了他的視線。仿佛那道目光比傷口更讓他疼痛。

游書朗沒有再追問。

他沉默地看著陸笙幾秒,然后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浴室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將縮成一團的陸笙完全籠罩。

他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把美工刀。刀刃上還沾著未干的血跡,紅得刺眼。他用指尖抹去血跡,動作緩慢而仔細,然后將刀刃“咔嗒”一聲推回,收進了自己的西裝褲口袋。

接著,他脫下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昂貴的定制面料,此刻被他毫不在意地用來包裹住陸笙濕透冰冷的身體。他俯身,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陸笙很輕,在他懷里輕得像一片隨時會碎裂的羽毛。他沒有掙扎,只是把臉埋進游書朗的頸窩,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細微顫抖。

游書朗抱著他走出浴室,穿過昏暗的客廳,走進臥室。他的步伐很穩(wěn),手臂堅實有力,但胸膛之下,心跳的頻率卻快得異乎尋常。

他將陸笙放在床上,用干燥溫暖的被子仔細蓋好。然后他轉(zhuǎn)身離開臥室,很快又回來,手里提著醫(yī)藥箱。

他在床邊坐下,打開醫(yī)藥箱,取出消毒水和紗布。

“手。”他說,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了往常的平靜,甚至比往常更平靜,像暴風(fēng)雨來臨前死寂的海面。

陸笙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手臂上的傷**露在燈光下,有些深的地方皮肉微微外翻,看著駭人。

游書朗垂下眼,開始處理傷口。消毒棉簽觸碰到傷口的瞬間,陸笙疼得一顫,但他咬住嘴唇,沒發(fā)出聲音。

游書朗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清理得很徹底,也很專業(yè),仿佛處理過無數(shù)次這樣的傷口。但他的眉頭自始至終都微微蹙著,下頜線繃得很緊。

臥室里只剩下棉簽擦拭皮膚和打開藥膏包裝的細微聲響。

處理完手臂上最深的幾道,游書朗的目光落在大腿和肩頭那些同樣帶著自殘痕跡、卻又混雜著曖昧淤青的地方。他的手頓了頓。

陸笙立刻拉過被子,蓋住了那些痕跡。

游書朗抬起眼,看向他。

兩人對視著。陸笙的眼神里有哀求,有難堪,有深入骨髓的疲憊。而游書朗的眼底,那片平靜的海面下,終于有什么東西開始劇烈翻涌,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沒有堅持查看,只是沉默地收起醫(yī)藥箱,放到床頭柜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城市燈火在遠處流淌。他背對著床,背影挺直,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緊繃感。

“睡吧。”他說,聲音隔著幾步的距離傳來,有些模糊,“我在這兒。”

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再追問。只是站在窗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又像一頭在黑暗中蟄伏、耐心等待時機的獸。

陸笙縮在被子里,看著那個背影。藥膏帶來微涼的刺痛,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疲憊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以為游書朗會憤怒,會逼問,會對他失望。

可這種沉默的、不再試圖觸碰他內(nèi)核的守護,反而讓他更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名為“真實”的鴻溝,從未消失,甚至在此刻,變得更加深不見底。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終于抵不住疲憊沉沉睡去后,窗邊的游書朗緩緩轉(zhuǎn)過了身。

他走到床邊,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看著陸笙即使睡著也依然緊蹙的眉頭和蒼白的臉。他的目光掃過被子邊緣露出的、包扎好的手腕,然后抬起眼,看向床頭柜。

那里放著陸笙的手機。

游書朗伸出手,指尖在冰涼的手機外殼上停留了片刻。他的教養(yǎng),他的原則,都在告訴他不要越界。

但最終,他還是拿起了手機。

沒有解鎖,只是點亮屏幕。鎖屏界面干干凈凈,是他某次抓拍的陸笙在陽光下大笑的照片,燦爛得耀眼。

游書朗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將手機放回原處,走回窗邊。

他沒有再看陸笙,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很快被接起,那頭傳來恭敬的“游主任”。

“幫我查個人。”游書朗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寂靜的臥室里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決斷,“陸笙。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行程,見過什么人,尤其是……昨天到今天。”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外無盡的夜色里,眸色深得不見底。

“以及,所有可能和他有過節(jié),或者……對他‘特殊關(guān)照’過的人。”

掛斷電話后,他沒有收起手機,而是點開了另一個對話框。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片刻,然后敲下一行字,發(fā)送給了某個在**系統(tǒng)工作的老同學(xué):

「老同學(xué),方便時回電。私事,需要點專業(yè)建議。」

做完這一切,他放下手機,重新將目光投向床上熟睡的人。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陸笙不安的睡顏上。

游書朗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有垂在身側(cè)的手,緩緩地、緊緊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泛白的痕跡。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把一切弄清楚。

然后,讓該付出代價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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