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輕點！”

“你還知道疼？”

“明明是你勁兒太大了。”

昏暗的屋子里，傳出一陣悶哼聲，床頭燈撒在兩人身上，曖昧又纏綿。

“下次走路記得長眼。”

男人指節分明的手掌沾滿紅花油，將女人的腳踝捧在掌間來回**。

“你關心我？”

季岑夏俯視著他，打趣道。

封如凜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很快恢復，用不在乎的語氣回答。

“麻煩。”

季岑夏嘴角的笑意淡去，眼皮也垂了下來。

“好了，少走動。”

“不留下嗎？”

“你今晚不方便。”

封如凜將藥箱收好放在床頭柜上，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季岑夏心里暗罵一句，“不方便？

方便***！”

他很少留宿在景園，除了很累的那幾次，幾乎都會在季岑夏熟睡后，半夜離開。

對此，她早己習慣。

原本今晚他是在參加酒宴的，只是自己起來喝水的時候，一個不留神扭到了腳。

傭**驚小怪，打了電話給他，她也沒想到，他會回來。

翌日。

季岑夏醒來覺得全身沒力，她伸手感到一抹濕意，一看嚇了一跳。

我靠！

大姨媽推遲后遺癥這么大的嗎？

有氣無力的從嗓子里擠出一句，“來人。”

沒人應聲后，掙扎著起來，踉踉蹌蹌往衛生間走去。

她只覺下腹一陣絞痛，血也止不住般往下流。

花了最后一點力氣，終于撥通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對方疑惑的喂了一聲。

“麻煩送我去下醫院。”

“你在哪兒？”

發覺她的聲音不對勁，慕容景急忙詢問。

“我在…家。”

慕容景在衛生間找到她的時候，她己經暈過去了，地上還有一灘血水。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病房里。

吊瓶里的消炎藥水發出滴答聲，手背上的針口生疼，疼得手都麻木了。

見她醒來，慕容景從窗邊的沙發上起身，走近按響了床頭的呼喚鈴。

見她一臉疑惑，“你暈倒了，給我打的電話。”

聽到慕容景的話，季岑夏好似想起又明白了什么，急忙解釋道。

“抱歉啊，我打錯電話了，給你添麻煩了。”

季岑夏好想找個地洞鉆進去，痛經痛暈厥過去，然后給金主爸爸的死對頭打電話，被他知道，她就死定了。

“你……還好吧？”

慕容景欲言又止，隨即安慰道，“沒事，你注意休息，好好調養身體。”

季岑夏被他的話弄得云里霧里的，痛個經而己，又不是絕經了，他這話什么意思。

正想問點什么的時候，護士走了進來。

查看了下她的狀態以后，開始詢問起來。

“季女士，您怎么這么不小心，懷孕了還使用活血的藥物？”

“懷孕？”

“您懷孕6周了，您不知道嗎？”

“那孩子？”

“孩子沒保住，再晚些時候送來，連大人也保不住。

真是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了。”

護士轉頭，對著慕容景也是一頓輸出，“還有你，自己的妻子都照顧不好，連…妻子？”

沒等護士說完，一道冷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封如凜臉上原本的擔憂，在看到慕容景和聽到護士的話時，瞬間冷下來，踩著沉重的步子走了進來。

見護士正要開口說些什么，季岑夏急忙開口。

“護士小姐，你先出去吧，我好多了。”

護士點點頭，分別蔑視了一眼慕容景和封如凜，端著藥盤出去了。

見護士出去，季岑夏隨即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對著慕容景道謝。

“麻煩你了，有機會我再好好感謝你。”

慕容景微微點頭，看了眼滿臉殺氣的封如凜，轉身離開了。

病房里，只剩下兩人。

良久后，封如凜開口問，“你怎么了？”

沉默片刻后，她回道，“痛經。”

聽到這話，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惡狠狠的說：“痛經不給我打電話，原來是有人比我更適合？”

季岑夏吃痛，不小心碰到了手背上的留置針頭，疼得深吸一口氣。

見她面色慘白，封如凜趕忙松手，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你怎么樣？”

她緩過氣來，說了句沒事。

“你想吃點什么？”

“沒胃口。”

“吃什么？”

“我不想吃。”

見她一副要死不活還嘴硬的模樣，封如凜也升起一些火氣。

“季岑夏，你在跟我鬧別扭嗎？”

“不敢。”

“好！

那就**你。”

封如凜氣沖沖離開了病房。

空蕩的房間里，冰冷的呼吸聲起起伏伏，漸變得急促起來。

季岑夏蜷縮著身體，手摸著的小腹，淚水漫過臉頰，掉落在枕芯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為一個失去的東西哭什么，或許是哭離開，也或許是哭自己。

她以為，她早就學會了失去，像當初父母各自離開，把她丟在原地那樣，像封如凜一次次吃干抹凈，頭也不回那樣。

原來失去的痛，發生在想起它的每一時刻。

她留不下的，依舊是那些在乎的東西，擰巴的、又小心翼翼的呵護。

返回病房的封如凜，手里提滿了食品包裝袋。

看到這一幕，剛才的火氣己然消去。

“我又不是不要你了，哭這么難看干嘛。”

季岑夏聞聲，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著他。

他將折疊餐桌打開，有理有序的將剛才買的食物擺放在桌子上。

全是她不愛吃的。

“看什么？

醫生說清淡飲食，注重營養，不讓你吃辣。”

“你…找醫生了？”

“嗯。”

“醫生……和你說什么？”

“注意休息，注意營養，好好調養。”

封如凜皺了皺眉頭，“我封家少你飯吃了嗎？

醫生說你營養不良。”

季岑夏下意識回避他的眼神，“只是胃口不太好。”

他半信半疑準備將筷子遞給她，像想起來什么，瞥了一眼她的右手。

“分明是挑食。

家里傭人說你最近都沒好好吃飯。”

一邊說，一邊扶她坐起，給她后背塞了個枕頭。

封如凜的語氣里面，聽起來像是責怪。

也是，他最怕被她麻煩了。

“張嘴。”

“嗯？”

“我喂你。”

不等她作出反應，封如凜己經勺子遞到嘴邊了，她也順著吃了點東西。

“你先休息，我還有個會，晚點來接你回去。”

封如凜朝她說了聲，急忙出去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季岑夏陷入了沉思，明明看了很多次他的背影，但每次，心里都會涌上一股落寞感。

這是他們認識的第八年，也是看他背影的第八年，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怎會忍住不把她娶回家，若沒有，便是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