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的微光再次透過破窗,照亮了通鋪內(nèi)的塵埃與絕望。
陳默靠在墻上,一夜未眠。
饑餓感依舊灼燒著他的胃,但比饑餓更強烈的,是必須改變現(xiàn)狀的決心。
鐵柱背后那道開始泛紫的棍傷,就是他現(xiàn)狀最**的寫照——在這里,一次微不足道的沖撞,就可能致命。
機會在清晨來臨。
兩個負責打掃院落的仆役低聲交談著,話語碎片飄進陳默耳中。
“……聽說了嗎?
王管事昨兒夜里摔了!”
“活該!
定是喝多了馬尿,走不穩(wěn)道……噓!
小聲點!
說是從臺階上滑下來,抱著腿嚎了半宿,府里的醫(yī)師都回城了,可夠他受的!”
王管事摔傷了腿?
陳默的眼睛猛地亮起一道微光。
危險與機遇,總是并存。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掙扎著站起身。
“鐵柱哥,”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扶我去王管事那兒。”
鐵柱愕然地看著他,銅鈴大的眼睛里滿是困惑和擔憂:“阿丑,你……你去觸那霉頭作甚?
他正沒好氣……我們?nèi)ソo他‘送’點好氣。”
陳默打斷他,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弧度,“想活下去,想吃飽飯,就看這一次了。”
他的眼神沉靜如水,帶著一種與年齡和身份極不相符的沉穩(wěn)。
鐵柱看著這雙眼睛,莫名地感到一種信服。
他沉默地點點頭,攙扶起陳默,兩人踉蹌著朝王管事獨居的小院走去。
王管事的小院外,己圍了幾個探頭探腦的下人,卻無人敢進去。
院內(nèi)隱隱傳來壓抑的**和暴躁的咒罵。
陳默示意鐵柱在門外等候,自己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深吸一口氣,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誰讓你進來的?
滾出去!”
王管事正癱坐在榻上,左腿不自然地彎曲著,腫得老高,臉色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
他順手抓起一個茶杯就砸了過來。
陳默側(cè)身避開,目光快速掃過王管事的傷腿,心下己有判斷——很可能是小腿骨裂或閉合性骨折,并未見開放性傷口。
他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管事,小人阿丑,或許能治您的腿。”
“你?
就你這快死的廢物?”
王管事像是聽到了*****,隨即因動作牽扯到傷處,痛得齜牙咧嘴,“滾滾滾!
老子己派人去城里請醫(yī)師了!”
“從此地去城里,再請醫(yī)師回來,至少需一日半。”
陳默語氣平靜,如同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管事您這腿,腫脹會越來越厲害,疼痛入骨,耽擱越久,恢復越難,甚至……可能落下殘疾。”
“殘疾”二字,像一根針,狠狠刺中了王管事。
他在這府中的地位,全賴這雙腿跑前跑后,若真瘸了……他死死盯著陳默,眼神驚疑不定:“你……你真會治?”
“小人不敢妄言。”
陳默抬起頭,目光坦然與他對視,“若治不好,任憑管事處置。
若僥幸治好,只求管事賞口飯吃,容我與鐵柱有條活路。”
這是一場**裸的**。
賭的是王管事對殘疾的恐懼,賭的是陳默自己那點有限的現(xiàn)代醫(yī)學知識。
空氣凝固了。
王管事喘著粗氣,權(quán)衡著利弊。
腿上傳來的陣陣劇痛,最終壓倒了疑慮。
“……好!
你若治不好,老子把你倆都剁了喂狗!”
他惡狠狠地說道。
陳默不再多言。
他先要了些清水,仔細洗凈了手——這個看似多余的舉動,讓王管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隨后,他讓王管事躺平,雙手小心翼翼地觸上傷腿。
他運用所知的解剖知識,避開主要血管神經(jīng),手法穩(wěn)定而專業(yè)地進行檢查。
“是骨裂,并未完全斷開。”
陳默做出判斷,心中稍定。
他需要的是復位和固定。
“管事,會有些疼,您忍著點。”
他沉聲道,看準位置,雙手猛地發(fā)力一拉一合!
“啊——!”
王管事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嚎,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但劇痛過后,腿骨錯位處己被復位,那種鉆心的刺痛感明顯減輕。
陳默毫不停歇,立刻指揮聞聲進來的鐵柱,找來幾塊平整的木板和布條。
他仿照現(xiàn)代夾板的原理,將木板固定在傷腿兩側(cè),用布條層層捆扎,松緊適度,既起到固定作用,又不影響血液循環(huán)。
整個過程中,他神色專注,動作有條不紊,仿佛一個經(jīng)驗豐富的外科醫(yī)生,與昨日那個瀕死的奴仆判若兩人。
王管事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感受著腿上切實的舒緩,眼中的暴戾和懷疑漸漸被驚異取代。
做完這一切,陳默己是滿頭大汗,虛脫般后退一步:“管事,骨頭己復位。
切記,半月內(nèi)此腿不可著力,需靜養(yǎng)。
夾板也不可私自拆除。”
王管事試著動了動腿,雖然依舊腫痛,但那種要命的刺痛感確實消失了。
他長長舒了口氣,再看陳默時,眼神己然不同。
“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有這手本事。”
他揮揮手,語氣緩和了不少,“行了,看在你……嗯,‘醫(yī)術(shù)’尚可的份上,以后你和鐵柱,就去后廚幫忙吧,那里好歹能混個肚圓。”
后廚!
那是無數(shù)底層奴仆夢寐以求的肥差!
從王管事的小院出來,鐵柱看著陳默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佩和震撼。
“阿丑……你……你什么時候會的這些?”
他憋了半天,才問出這句話。
陳默沒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結(jié)實的臂膀:“鐵柱哥,活命的本事,以后會更多。
后廚不是終點,只是開始。”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驅(qū)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雖然前路依舊艱險,但他們終于撬開了一道縫隙,看到了活下去的光。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略顯干凈、眉眼伶俐的少女端著一盆水從旁邊走過,看到他們從王管事院里出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尤其是看到陳默時,那目光在他沉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陳默也注意到了她。
記憶告訴他,這是在內(nèi)院伺候的二等丫鬟,似乎名叫……婉兒?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少女迅速低下頭,快步離開,但那驚鴻一瞥間的審視與好奇,卻印在了陳默心里。
這深宅大院,看似等級森嚴,死水一潭,實則暗流涌動。
王管事的傷,后廚的肥缺,還有這個眼神不簡單的丫鬟……他成功地踏出了第一步,用“醫(yī)術(shù)”敲開了立足之門。
但門后的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更為復雜。
小說簡介
長篇幻想言情《從亂世家奴到帝國元帥》,男女主角陳默鐵柱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炊吹”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導讀:45歲的陳默,在生活的重壓下轟然倒下。再次睜眼,看到的不是天堂或地獄,而是比地獄更殘酷的現(xiàn)實——他成了一個命如草芥的家奴。饑餓、鞭撻與絕望是這個世界給他的第一課。在他即將被活活打死之際,一個同樣深陷泥潭的身影,為他帶來了第一絲人性的微光,也引出了改變命運的第一個契機……意識,是從西肢百骸傳來的、被碾碎般的劇痛中,逐漸蘇醒的。陳默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家中熟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