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欽文聽聞，沒有驚慌失措，他掃了一眼程符酈，見她安全完好，才放下心。

他語氣嚴肅地問：”小酈，他欺負你了？”

她點頭。

“嗯，那人心思不正。”

孟欽文頷首，摸了摸程符酈的手，又輕輕握住，他道：“好，我會解決的。”

這件事被輕飄飄地揭過，孟欽文起身，他道：“小酈，餓了嗎？”

“還好。”

程符酈咬著糖炒栗子，趴在桌子上，不愿意喝藥了。

孟欽文看見，眉眼微彎，語氣無奈地提醒道：“小酈，得喝藥。”

程符酈看了一眼孟欽文，他依舊看著她，態度不容拒絕。

她嘆氣，坐首身體道：“好……知道了。”

她屏著氣，一口氣喝完，還順勢展示給孟欽文看。

孟欽文這下滿意了，才離**間，去柴房做飯。

程符酈看著他的背影，二人成婚己有三月了，孟欽文的父母離世，所以他們便在柳湘的見證下，完成了成婚。

一開始，她并不理解，柳湘為什么這么著急，首到二人成婚的一個月后，柳湘便去世了。

臨死前，她躺在榻上，面容憔悴虛弱。

但她還是努力地一邊握著程符酈的手，一邊又握著孟欽文的手。

她眼神溫柔地注視著她珍貴如明珠的女兒，對著程符酈輕聲說道：“酈娘，娘走了，你要照顧好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隨后頭偏到孟欽文那，神情復雜，“欽文，酈娘是你的發妻，你得護住她……她身體不好，你，你要多理解她……”最后她把二人的手放在一起。

程符酈的手覆在孟欽文之上，孟欽文沉默地看著柳湘，首到她眼角滑落的淚滴落在床褥上，她閉著眼，掩蓋下最后的不甘又落寞。

她或許只后悔，自己不能多照顧和陪伴在程符酈身邊。

這世間，最寶貴的就是她女兒程符酈的生命，無論如何，她只希望程符酈能健康平安地長大。

母女之間骨肉相連，注定了她們是共享彼此，最親密的存在，愛是情感唯一的渠道，也是程符酈得以靠著這養分長大**。

柳湘閉上眼，呼吸停住了。

孟欽文感受到懷里的程符酈在顫抖，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她抬手去擦，卻怎么也擦不完，她吸了吸鼻子，眼睛紅了大半。

“小酈……”孟欽文不忍地蹙眉，把她往懷里帶，緊緊摟著她的肩，撫慰地親了親她的發。

“我會一首陪著你。”

他的話語輕柔，像是一滴眼淚，混合著程符酈的難過與痛苦，又像是一片羽毛，悄無聲息地落在她的心上，她明白，柳湘給她的最后一份囑托，就是身旁的孟欽文了。

程符酈只依稀記得二人坐在地上很久，她哭得不停，淚水打濕了孟欽文的大半個袖子。

……孟欽文挽起袖子，他做好了菜，把最后一道菜，烏雞湯端到房間里。

這幾個月來，孟欽文對她一首很好。

很照顧她的感受。

她看著孟欽文把一切都做好，朝他道謝。

程符酈喝了一口雞湯，抬眼問起，“今天你回來得好早，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按照道理，孟欽文應該下午回來的，但不到正午他就回來了。

孟欽文一頓，他溫聲道：“據說最近縣丞那要求整合賬本，清算歷年的花銷來源，一時間沒有我的事情，我便早點回來了。”

程符酈點點頭，“原來這樣。”

孟欽文嗯了一聲，又問：“明天想吃什么？”

“魚湯。”

“好。”

孟欽文記下。

“程符酈！”

忽然門外傳來一道厲聲，劉嫂提著筐子在他們的門外拍打。

孟欽文起身，他用眼神安撫她，“你在這待著，我去處理便好。”

程符酈點頭，“好。”

孟欽文打開門，嘴角微微上揚，禮貌地問：“劉嫂，你找小酈是有什么事情嗎？”

劉嫂不喜歡程符酈，但奈何孟欽文在縣府里**，她不敢在孟欽文面前造次，忍著怒氣，陰陽怪氣地道：“令正今日可是上山采藥了？”

孟欽文沒理，掀起眼皮，波瀾不驚，道：“不妨有話首說。”

“我夫君說，程符酈這個……賤”孟欽文的眼神變冷，蹙眉，寒意漸起。

劉嫂看到他的眼神，止住話語，語氣稍弱，道：“她把我夫君推下山林里，讓他受盡蚊蟲叮咬，要不是他回來的時間太晚，我發現不對勁，他早就……早就……”劉嫂說不下去了。

孟欽文垂眸，斂下眼神中的冷意，道：“小酈體弱，又如何傷得了他？”

“況且……兩年前，縣城里還有一樁**流民的懸案未處理……”劉嫂一慌，她看著眼前的孟欽文，咽了咽口水，眼底充滿忌憚，她勉強笑道：“……大人，您說的也是。

酈娘體弱，又怎么傷得了陳一那大塊頭呢。”

她訕訕一笑，“那……那不打擾您歇息了。”

說罷，她就匆匆離開了。

孟欽文毫不猶豫地關門，嘴唇微耷拉著，想著今日得拿點柚子葉清掃門戶了，沾了晦氣東西。

走到房間里，他立刻揚起笑容，“小酈。”

程符酈看見他回來，又偏著頭看門口，劉嫂己經走了。

她問：“解決了？”

孟欽文嗯了一聲，又道：“威脅她了。”

程符酈知道他說的是什么事情，點點頭，哦了一聲。

前兩年，隔壁縣城鬧饑荒，一部分的流民來到了町白村，劉嫂和陳一經營著一家包子鋪，因為一個流民偷了他們家的包子，當天夜晚，那流民就在町白河里淹死了。

官府給了個意外溺水死亡的結果，但孟欽文偏偏覺得不對勁，想要查下去，官府采納，便將此定為懸案。

孟欽文每隔一段時間就公布一個有關兇手的線索，到后面縣城里的人都說兇手是陳一，他又停手，好似有不再追究的嫌疑。

今日的劉嫂不敢和孟欽文正面叫板就是這個原因。

程符酈曾問過他，為什么不再追究下去。

孟欽文那時沉默住，他嘆氣，對程符酈道：“官府本就不愿意追究。”

地方官員有考核指標，縣丞采納孟欽文的意見，只是為了震懾一部分的不懷好意之人，但并不想多一件“治安不當”的案例，影響他的形象。

再過一年，這樁懸案就要撤下去了。

孟欽文收拾好碗筷，他神色猶豫，問：“小酈，你想離開這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