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顏，你…… 沒騙我吧？”

陸時衍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滾燙的溫度，落在蘇清顏心上。

他的眼眶紅得厲害，原本藏在長發下的眉眼，此刻因為情緒翻涌而完全展露，亮得嚇人 —— 那是混雜著震驚、狂喜，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光。

蘇清顏還沒來得及點頭，手腕就被陸時衍反握住。

他的手很涼，指節卻因為用力而泛白，顫抖著，像是抓著什么稀世珍寶。

“你說…… 你記得我放糖在你課桌里？

記得我粘你的卷子？”

他追問著，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那些事……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知道。”

“我知道了。”

蘇清顏用力點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下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陸時衍，以前是我蠢，沒看到你的好，現在我看清了，我不想再錯過。”

“不是夢……” 陸時衍低下頭，額頭輕輕抵在蘇清顏的發頂，聲音悶在她的頭發里，帶著哭腔，“原來不是我一個人的遺憾。”

周圍的議論聲在這一刻轟然炸開，像潑了熱油的鐵鍋。

“我的天！

蘇清顏居然跟陸時衍求婚了？”

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生捂著嘴，聲音尖得能刺破空氣，“她不是追了顧晏辭整整三年嗎？

昨天還跟我們說要在畢業典禮表心意呢！”

“陸時衍？

就是那個總在最后一排畫畫的男生？”

有人探頭探腦地往角落湊，手機鏡頭悄悄對準了相擁的兩人，“他們倆以前有交集嗎？

我怎么從來沒見過？”

“剛蘇清顏說什么？

陸時衍幫她粘卷子？

還在教堂外等她？”

另一個男生**頭，滿臉困惑，“這劇情也太離譜了吧，跟電視劇似的。”

人群里，之前喊蘇清顏 “瘋了” 的女生，此刻臉色復雜地看著顧晏辭 —— 少年站在原地，白襯衫被風掀起一角，藍色領結歪了些，臉上的溫和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錯愕，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不甘。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蘇清顏和陸時衍交握的手，指尖無意識地蜷起來，像是還沒接受剛才那封情書被 “送錯” 的事實。

“顧晏辭……” 旁邊有人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咱們先走吧？”

顧晏辭沒動。

他看著蘇清顏仰頭對陸時衍笑，那笑容是他從未見過的 —— 不是以前追著他時帶著討好的笑，也不是面對旁人時禮貌的笑，而是像被陽光曬透的花，燦爛又柔軟。

他突然想起，去年運動會，蘇清顏跑八百米摔倒在跑道上，是陸時衍第一個沖上去，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背著她往醫務室跑；還有一次，班里的黑板報被雨水打濕，是陸時衍熬夜重新畫了一遍，而蘇清顏那天正好說過一句 “黑板報要是沒了太可惜”。

那些他從未放在心上的細節，此刻像針一樣扎進顧晏辭的心里。

他一首以為蘇清顏的喜歡是理所當然，以為她會永遠追在自己身后，可現在，她卻轉身走向了那個他從未正眼看過的、沉默的男生。

“蘇清顏。”

顧晏辭終于邁開腳步，朝角落走去，聲音比平時冷了幾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陸時衍下意識地把蘇清顏往身后護了護，握著她的手更緊了，抬頭看向顧晏辭時，眼底的怯懦少了些，多了幾分警惕 —— 像一只護著自己領地的小獸。

蘇清顏從陸時衍身后探出頭，看向顧晏辭。

她的眼神很平靜，沒有了前世的癡迷，也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堅定：“顧同學，我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你以前不是說……” 顧晏辭頓了頓，喉結滾了滾，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你喜歡我嗎？”

“以前是。”

蘇清顏坦誠地點頭，“但以前的我，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歡。

現在我知道了。”

她轉頭看向陸時衍，眼里瞬間盛滿了溫柔，“真正的喜歡，不是看著他的光芒，而是能看到他藏在暗處的溫柔；不是單方面的追逐，而是兩個人的雙向奔赴。”

陸時衍聽到這話，耳朵又紅了，卻還是勇敢地迎上顧晏辭的目光，輕聲卻清晰地說：“顧同學，對不起，清顏現在選擇的是我。”

顧晏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看著蘇清顏眼里毫不掩飾的溫柔，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 ——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場 “追逐” 里，成為被丟下的那一個。

周圍的議論聲又響了起來，有人開始同情顧晏辭，有人好奇蘇清顏和陸時衍的過往，還有人拿著手機不停地拍。

陽光依舊刺眼，梔子花香還在風里飄著，可這場本該**的畢業典禮，卻因為蘇清顏的一句 “娶我”，徹底偏離了所有人的預期。

陸時衍輕輕拍了拍蘇清顏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清顏，我們走吧，這里太吵了。”

蘇清顏點頭，跟著陸時衍轉身。

她沒有再看顧晏辭，也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只是緊緊握著陸時衍的手，一步步離開操場角落 —— 朝著和前世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

而顧晏辭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白襯衫的衣角被風吹得不停晃動，眼底的情緒復雜得讓人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