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陳默熟悉工作的第三天，就被派去處理一樁老樓鬧鬼案。

那棟樓剛踏進樓道，一股陰森氣就裹了上來——墻壁上的霉斑像一張張哭喪的臉，空氣里飄著股濕冷的鐵銹味，比地府忘川邊的陰風還嗆人。

陳默舉著測鬼雷達走在前頭，屏幕上的紅光閃得我眼疼，我忍不住嘀咕：“這地方的陰氣怎么比地府還重？”

“噓。”

陳默突然停住腳步，指尖往三樓盡頭的房間指了指，“怨氣源頭在那兒，你跟緊我，別亂碰東西。”

可剛走到房門口，門縫里突然竄出一股猛風，我只覺得后腰被狠狠一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房間里栽！

我下意識想甩袖掏符咒，卻發現袖袋里的符紙早被風卷走大半，剩下的幾張也被我攥得皺成了團，連符紋都看不清了。

“不好！

是**設的陷阱！”

陳默的喊聲被風聲撕得零碎，他想撲過來拉我，腳踝卻被另一股冰涼的陰氣纏得死死的，根本動不了。

我盯著眼前發黑的門板，心里慌得發緊——難不成我剛下凡當“打工人”，就要被**拖進墻里？

就在這時，一道手電筒光束突然刺破黑暗，緊接著傳來一個清冷的男聲：“都愣著干什么？

陳默，用你腰間的鎮魂鈴！

冥瑤，閉眼念清心咒！”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腕突然被一只溫熱的手攥住，力道穩而沉，像攥住了一根救命的繩。

我下意識閉上眼，跟著那道聲音的節奏念咒，念著念著，后腰那股拉扯的力道竟慢慢松了下去。

再睜眼時，就見一個穿制服的男人半蹲在我身邊，手電筒斜斜照在地面——地上畫著個簡易的鎮魂陣，陣眼處插著枚銅錢，顯然是他剛才急著畫的。

而陳默己經晃著鎮魂鈴，把纏在腳踝上的陰氣逼回了房間角落，臉色還帶著點發白。

“你……”我剛想開口道謝，那男人卻皺著眉看向我的袖口，語氣帶著點嚴肅：“你這符箓是怎么畫的？

墨沒干就揣進懷里，符力散了大半，遇到**不散才怪。”

陳默這時跑過來，喘著氣給我們介紹：“冥瑤，這是分局派來協助的林羽，也是懂行的。

林羽，這就是新來的冥瑤，冥王胞妹。”

林羽沒再多說別的，從工具包里掏出一沓疊得整齊的符紙遞給我：“先用我的應急符，你那套地府符箓的畫法，在凡間對付這種吞了死人執念的兇煞不夠用。”

他又瞥了眼陳默手里的雷達，“你這設備該升級了，剛才要是早測出兇煞等級，也不會這么被動。”

我捏著那沓符紙，指尖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剛才黑暗里的無助和慌亂，好像被這只手、這沓符紙硬生生壓了下去。

我偷偷抬眼打量他，警服袖口沾著點灰塵，側臉線條冷硬得像地府的青石階，可說話時的眼神卻格外認真，沒一點敷衍。

“謝……謝謝你。”

我的聲音有點發飄，連銀白的睫毛都跟著顫了顫。

林羽沒接話，只是蹲下身，手電筒的光定在墻角那團縮成球的黑影上：“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先處理掉這東西。

陳默，去把樓里的住戶疏散到安全區，冥瑤，你……”他頓了頓，語氣軟了點，“你跟在我身后，別亂碰房間里的東西。”

我用力點頭，把符紙攥得更緊了些。

看著他從工具包里摸出糯米和黑狗血，動作干脆利落地往黑影上撒去，我突然有點明白——原來凡間的“打工人”，不止有食堂里的糖醋排骨、手里的保溫杯，還有這種在黑暗里互相托住后背的時刻。

而這個叫林羽的男人，好像比我哥畫的保命符還讓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