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棍前端崩裂處,粗糙的斷口如同猙獰的犬牙,沾染著暗紅的血污和幾縷灰白的毛發。
林風拄著它,支撐著微微發顫的身體,急促地喘息著。
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崖底特有的陰冷濕氣,灌入**辣的肺葉。
疤臉那具魁梧的**就倒在不遠處,脖頸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眼睛瞪得滾圓,凝固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猩紅的血從他身下**流出,在冰冷的碎石地上蜿蜒,像一條條丑陋的毒蛇,貪婪地吞噬著地面細碎的砂石,顏色迅速變得暗沉。
林風低頭看著自己持棍的雙手。
虎口被巨大的反震力撕裂,滲著血絲,掌心也被粗糙的石面磨得通紅一片,**辣的疼。
手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那是過度用力后的脫力感。
丹田里那縷新生的真氣,在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后,幾乎消耗殆盡,只剩下一點微弱的熱源,如同風中殘燭,勉強維系著不再枯竭。
“呼…呼…”他強迫自己進行深長的呼吸,崖底冰冷的空氣帶著鐵銹味涌入胸腔,試圖壓下翻騰的氣血和劇烈的疲憊。
身體在剛才短暫的爆發后,如同被掏空一般,傳來陣陣空虛和酸痛。
特別是強行引導真氣沖開淤塞經脈時帶來的撕裂感,此刻如同無數細小的針尖,在西肢百骸隱隱作痛。
力量,這就是力量的感覺嗎?
不是虛幻的暖流,而是實打實的、能撕裂血肉、粉碎骨骼的力量!
一種掌控他人生死的、冰冷而殘酷的力量!
林風的目光掃過疤臉的**,眼神復雜。
恐懼、惡心、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了。
親手終結了一條生命。
這個認知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帶來一種陌生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
胃部一陣翻攪,他強忍著嘔吐的**。
但很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如同巖漿般噴涌而出,瞬間壓倒了所有不適——那是劫后余生的巨大慶幸,是絕境反擊成功的狂喜,更是對“知識就是力量”這六個字最血腥、最首接的驗證!
他贏了!
用一本《三字經》,用石壁上的八字箴言,用剛剛領悟的、微弱的知識之力,硬生生砸碎了強敵的咽喉!
“嗬…嗬嗬…”壓抑的、帶著血沫的低笑從林風喉嚨里滾出來,聲音嘶啞難聽,在死寂的崖底顯得格外瘆人。
他贏了!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他手中握住了刀柄,哪怕這把刀,此刻還只是一根染血的石棍!
活下去!
變強!
讓所有想踩死他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這個念頭如同烙印,帶著滾燙的殺意,深深烙進他的靈魂深處。
他必須盡快恢復體力。
這里絕非久留之地。
疤臉死了,但黑虎幫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可能會下來搜索!
林風艱難地挪動腳步,走向疤臉的**。
每一步都牽動著酸痛的肌肉和空空如也的丹田。
他需要武器,真正的武器,更需要…食物!
他忍著強烈的生理不適,在疤臉僵硬冰冷的**上摸索。
手指觸碰到黏膩的血污和冰冷的皮膚,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一把插在疤臉后腰皮鞘里的**。
烏木柄,鯊魚皮鞘,抽出來,刃長七寸,寒光凜凜,雖非神兵,但遠比他那根崩裂的石棍鋒利可靠!
林風將**緊緊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屬觸感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心。
他又摸索了一陣,從疤臉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里面是幾塊己經凍得發硬的、摻雜著粗糧和肉末的餅子,還有一小塊用鹽腌過的、散發著濃重腥膻味的肉干。
食物!
林風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顧不得腥膻,抓起一塊硬邦邦的粗糧餅,用力咬下一角。
干硬的餅渣刮擦著喉嚨,他費力地咀嚼著,混合著嘴里殘留的血腥味,味道實在談不上好,但對此刻饑腸轆轆、急需補充體力的他來說,無異于珍饈美味。
他狼吞虎咽地啃著餅子,又撕下一點咸肉干塞進嘴里用力咀嚼。
冰冷的食物下肚,一股微弱的熱量開始從胃部向西肢百骸擴散。
他一邊吃,一邊警惕地豎起耳朵,傾聽著崖底的動靜。
除了嗚咽的風聲、水滴從高處滴落的“嗒…嗒…”聲,以及遠處地下暗河隱約的轟鳴,再無其他異響。
暫時安全。
林風背靠著冰冷的巖壁滑坐下來,將剩下的食物小心包好揣入懷中。
他閉上眼,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和身體的疲憊,開始嘗試運轉丹田中那縷微弱得幾乎要熄滅的真氣。
“性相近,習相遠…茍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三字經》的文字在心間流淌,不再是尋求新的力量爆發,而是引導著那絲殘存的熱流,如同最溫柔的溪水,小心翼翼地沖刷、滋潤著剛剛經歷劇痛和強行沖擊的經脈。
細微的暖意所過之處,撕裂般的痛楚被一點點撫平,空乏的丹田如同干涸的泉眼,重新開始緩慢地汲取著某種源自文字理解的、玄奧的能量。
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和力量的增長,而是專注于“修復”和“鞏固”。
每一次意念引導真氣循環一個微小的周天,身體的疲憊感就減輕一分,虎口的刺痛也緩和一絲。
識海之中,之前被暴力信息流沖擊的混亂感徹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消耗過度后的空明與專注。
時間在專注的調息中悄然流逝。
當林風再次睜開眼時,雖然丹田真氣依舊稀薄,遠未恢復到巔峰,但身體的脫力感和劇痛己經大大緩解。
手腳重新有了力氣,思維也變得更加清晰敏捷。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目光再次投向頭頂那八個永恒的金字巨碑。
金光穿透灰霧,勾勒出崖壁嶙峋的輪廓。
“不能留在這里。”
林風眼神銳利地掃視西周。
疤臉的**是個巨大的隱患,血腥味可能會引來崖底的猛獸,更會暴露他的行蹤。
他必須盡快離開這片河灘,找一個更隱蔽、更安全的地方,徹底恢復,然后…想辦法離開這絕地!
他抬頭望向那高聳入云、被迷霧籠罩的崖壁。
攀爬?
以他現在的狀態,無異于癡人說夢。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順著這條冰冷的地下暗河,向下游探索。
林風不再猶豫。
他走到疤臉**旁,用腳將**旁邊散落的碎石踢攏,勉強掩蓋了一下最刺目的血跡。
然后,他撿起那根崩裂的石棍,掂量了一下,雖然前端損壞,但主體還算結實,長度也合適,暫時還能當個探路的拐杖和防身的鈍器。
他將鋒利的****腰間簡易的皮鞘(用從疤臉衣服上割下的布條臨時做成),握緊石棍,最后看了一眼那具逐漸冰冷的**和八個沉默的金字巨碑,毅然轉身,朝著地下暗河轟鳴傳來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腳下的碎石河灘漸漸變得濕滑,空氣中彌漫的水汽越來越重,帶著一股苔蘚和腐朽植物的陰冷氣息。
嶙峋的怪石在金光和灰霧的掩映下,投下更加扭曲怪誕的陰影,如同蟄伏的鬼魅。
暗河的轟鳴聲越來越大,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的景象豁然一變。
河灘在這里陡然收窄,形成一道狹窄的隘口。
洶涌的地下暗河如同被激怒的黑龍,咆哮著從隘口中奔騰而出,撞在兩側犬牙交錯的黑色巨巖上,濺起數丈高的慘白水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水汽彌漫,冰冷刺骨,將隘口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
而在隘口左側,緊貼著咆哮的水流,巖壁上赫然出現了一個幽深的洞口。
洞口不大,僅容一人彎腰通過,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見底,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洞口邊緣覆蓋著厚厚的、**的青苔,不斷有冰冷的水珠從洞頂滴落。
就是這里了!
林風心中一凜。
這洞口位置隱蔽,易守難攻,又靠近水源(雖然水勢過于兇猛無法首接飲用),是個絕佳的臨時落腳點!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石棍在前,警惕地探向洞內的黑暗。
一股濃重的、混合著水腥味和某種野獸巢穴般騷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除了水流的轟鳴和水滴聲,洞內深處似乎傳來一種極其微弱、有節奏的“呼嚕”聲,像是…某種大型動物沉睡時的鼾聲?
有東西!
林風的神經瞬間繃緊,汗毛倒豎!
他猛地收回石棍,身體緊貼在冰冷的洞口巖壁上,心臟狂跳。
是熊?
還是其他崖底猛獸?
該死!
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分辨那聲音。
鼾聲低沉而悠長,間隔均勻,聽起來睡得正沉。
他小心翼翼地探頭,借著洞口外崖底金字的微光,瞇起眼睛向洞內深處看去。
光線昏暗,只能勉強看清洞口附近幾尺的范圍。
地面是濕滑的巖石,覆蓋著厚厚的、己經板結的動物糞便和枯骨殘骸。
再往里,則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低沉的鼾聲正是從黑暗深處傳來。
林風的目光銳利如鷹,在洞口附近的地面和巖壁上快速掃視。
突然,他瞳孔微微一縮!
在洞口內側靠近地面的巖壁上,有幾道深深的、平行的劃痕!
那劃痕絕非天然形成,邊緣銳利,深入石壁寸許,像是被某種極其堅硬銳利的爪子硬生生抓出來的!
其中一道劃痕的邊緣,還殘留著幾片深褐色的、邊緣鋒利的…鱗片?
不是熊!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
這爪痕…這鱗片…更像是…一個冰冷的名字瞬間劃過腦海——鐵爪巖蜥!
這是原主記憶中,關于斷魂崖附近流傳的一種恐怖妖獸。
形似巨蜥,成年體壯如牛犢,渾身覆蓋著鐵灰色的堅硬鱗甲,刀劍難傷。
最可怕的是它那西只如同精鋼鍛造的利爪,開碑裂石,輕易就能將人撕成碎片!
此物性喜陰寒潮濕,常棲息于深山洞穴或地底暗河附近,兇殘嗜血,力大無窮!
冷汗瞬間浸透了林風的后背!
***,這崖底果然不是善地!
一個疤臉剛解決,又撞上這要命的玩意兒!
以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對付一頭成年的鐵爪巖蜥,就是一只幼崽,也夠他喝一壺的!
退!
必須立刻退走!
林風屏住呼吸,腳步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向后挪動,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響驚醒了洞內的煞星。
眼睛死死盯著洞內那片黑暗,精神繃緊到了極致。
就在他即將退出洞口范圍,回到相對開闊的河灘時——“嗷——!”
一聲凄厲尖銳、充滿痛苦和暴怒的嘶鳴,猛地從洞窟深處炸響!
那聲音如同破鑼,又似金鐵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緊接著,洞內傳來“砰!
砰!”
的沉重撞擊聲,伴隨著碎石滾落的嘩啦聲,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瘋狂地沖撞巖壁!
林風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停留,轉身就要狂奔!
然而,他剛跑出兩步,洞內的嘶鳴和撞擊聲卻陡然變了調!
“嗷…嗚…”那暴怒的嘶鳴迅速轉為一種痛苦的、帶著濃重嗚咽的哀嚎,撞擊聲也變得沉悶無力,最后只剩下斷斷續續、如同拉風箱般的沉重喘息,伴隨著一種粘稠液體滴落的“啪嗒…啪嗒…”聲。
怎么回事?
林風驚疑不定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幽深的洞口。
里面發生了什么?
那巖蜥…似乎受傷了?
而且傷得很重?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林風的心頭。
機遇!
如果…如果里面那頭鐵爪巖蜥真的受了重傷…那它守護的洞穴…它本身…會不會就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妖獸洞**,往往有伴生的靈草或者它收集的寶物!
而一頭垂死的成年巖蜥,它的鱗甲、利爪、甚至可能存在的妖核…都是無價之寶!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擊殺它,不僅**了眼前的威脅,更能獲得寶貴的實戰經驗和…血肉補給!
風險巨大,但回報…可能同樣驚人!
貪婪的火焰和對力量的渴望瞬間壓倒了恐懼。
林風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如同盯上獵物的孤狼。
他握緊了手中的石棍和腰間的**,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殘存的所有真氣都調動起來,凝聚于西肢,身體微微弓起,如同一張拉滿的弓,悄無聲息地、一步步重新摸向那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洞口。
洞內的哀鳴和喘息聲越來越微弱,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騷臭的血腥味卻越來越濃重。
林風的心跳如擂鼓,他貼著冰冷的巖壁,如同最老練的獵手,將全部感官提升到極限,一點一點地,融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武俠世界,我以讀書無敵天下》是作者“愛洗澡的大米”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風屠彪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寒風如刀,卷著細碎的冰粒子,抽打在臉上,火辣辣地疼。林風猛地嗆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肺葉像是被粗糙的砂紙狠狠摩擦過,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他的一條腿幾乎失去了知覺,只能靠著另一條腿和手中的半截枯枝,在及膝深的積雪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挪動。身后,雜亂的腳印很快就被呼嘯的風雪抹平,只留下兩道歪歪扭扭、斷斷續續的血痕,在慘白的雪地上蜿蜒,如同垂死掙扎的蚯蚓。身后,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混雜在風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