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供每個月七千八。
從買房到現在，每一筆月供都是從我的卡里扣的。
趙遠航一分沒出過。
但這套房子寫的是誰的名字？
是我的。
當初他信用有問題，貸款批不下來，只能用我的名字買。
這件事，婆婆和趙遠航似乎已經忘了。
也沒關系。
我會幫他們想起來的。

我媽進房間收拾行李，我也跟了進去。
經過客廳沙發的時候，我看到趙遠航脫下來的外套搭在扶手上。
口袋里露出半截紙。
我順手抽了出來。
是一張消費小票。
日期是上個禮拜。
一條某品牌項鏈，一萬三千八。
我沒有收到過項鏈。
我把小票折好，放進自己口袋。
趙遠航的手機這時候在茶幾上嗡了一下。
屏幕亮了。
我掃了一眼。
一條消息，備注名是"工作群"。
但消息的內容是：
"遠航，今晚那個法餐廳還去嗎？我已經定好位了。"
后面跟著一個微笑的表情。
工作群不會訂法餐廳。
我沒有動他的手機，轉身走進了次臥。
我媽正蹲在地上疊衣服。
她的行李不多。兩套換洗的舊衣服，一雙布鞋，一袋從老家帶來的干紅棗。
"閨女，你別幫忙了，媽自己來就行。"
"媽。"
"嗯？"
"那條項鏈的事，先不說了。"我在心里默默記下。
我蹲下來，幫她把衣服塞進那個用了十幾年的老布袋里。
袋子的拉鏈已經壞了，用一根皮筋扎著口。
婆婆的行李箱是新買的，某知名品牌，一只箱子夠我媽用十年的開銷。
婆婆這一個月在外面的花費，我粗略算過。
機票、酒店、購物，加上給她那幾個姐妹請客，少說花了三萬。
這三萬，不是她自己的退休金。
是我和趙遠航的家庭賬戶里的。
準確地說，是我的。
因為家庭賬戶里的每一筆進賬，都是我工資卡的自動轉入。
趙遠航的工資，他自己花了，花在什么地方，從來不告訴我。
我以前沒追究過。
但一條一萬三千八的項鏈，再加上一個"工作群"里約飯的女人。
這些事，我暫時先記著。
總會用得上的。

我媽蹲在行李旁邊，背對著我。
她沒出聲。
但我看到她肩膀在輕輕抖。
"媽。"
她趕緊抬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堆出了笑。
"沒事，沒事，媽就是蹲久了腿有點麻。"
她的眼圈是紅的。
我走過去，蹲到她旁邊，擦掉她臉上來不及抹干的一道水痕。
"媽，你別哭了。"
"誰哭了。"她瞪了我一眼，又趕緊把頭轉開，"媽這是高興，閨女出月子了，媽高興。"
眼淚從她另一只眼睛里掉了下來。
我抱住了她。
她的后背比我記憶里瘦了一圈，脊背上的骨頭硌手。
"媽，這輩子你已經為我掉太多眼淚了。"
我爸去世得早。
七歲那年，我生了一場大病。高燒反復，縣醫院不敢收，說太嚴重了，怕擔責任。
我媽抱著我，大半夜跑了四家醫院。
最后在市里的一家醫院門口，抱著我跪了下去。
"求求你們，救救我閨女。她爹沒了，她就是我的命。"
值班醫生被她跪得沒了辦法，收治了我。
那半個月，我在重癥病房里來來回回。
我媽白天在醫院守著我，晚上去附近的工地搬磚賺住院費。
她的手從那時候就開始變粗。
我好了之后，她再也沒在我面前哭過。
不管日子多難，她都笑著跟我說"沒事的"。
所以今天她躲在這個沒人的角落偷偷掉眼淚的時候，我知道她有多委屈。
她忍了一輩子的人，連被人當臟東西嫌棄的時候，想的都不是自己。
她吸了一下鼻子。
"晚秋，都怪媽沒用。讓你在婆家抬不起頭來。"
我搖了搖頭。
"媽，你在我心里，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
她看著我，嘴巴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媽，你放心，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她一下子緊張了。
"晚秋，你千萬別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