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十年
結婚證上的照片已經泛黃了。
林知意把它從抽屜最底層翻出來的時候，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照片里的女孩二十二歲，穿著白色襯衫，頭發扎成低馬尾，笑容拘謹而羞澀。旁邊的男人二十四歲，眉眼冷峻，嘴角沒有弧度，像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做的任務。
十年了。
她用手指摩挲著那張照片，指腹能感覺到塑封膜下面細微的凸起——那是背面一行字的筆痕。她當年用圓珠筆寫的，一筆一劃，用了很大的力氣，確保字跡能透到正面來。
他大概從來沒翻開過。
“林知意，離婚協議我讓人擬好了。”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冷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抬起頭。
陸司珩站在臥室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茍，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十年的時間在他臉上幾乎沒有留下痕跡，只是眉宇間的冷意更深了，像終年不化的雪。
他今年三十四歲，金城商業圈最年輕的上市公司掌門人，身家千億。在外人眼里，他是完美的——英俊、富有、自律、從無**。只有她知道，這個完美丈夫十年里跟她說過的話，加起來可能不超過一千句。
“好。”林知意站起來，把結婚證放進了隨身的小包里。
陸司珩的目光在那個小包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開了。
“律師在樓下。”他轉身走了。
林知意跟在他身后，走過長長的走廊，經過那幅她陪他去拍賣會拍下的油畫，經過那架她從來沒見他彈過的鋼琴，經過那個她每天都會擦一遍的紅木玄關柜。
這棟別墅她住了十年，每一個角落她都熟悉。但她從來不是這里的主人，只是一個“被允許居住”的客人。
樓下的客廳里，一個穿黑色套裝的女律師已經等著了。茶幾上攤著幾份文件，密密麻麻的條款，林知意沒有看。
“林小姐，根據陸先生的意思，離婚后您將獲得城東的翠湖別墅一套、現金兩千萬、以及陸氏集團百分之零點五的股份。”律師推了推眼鏡，“您看一下有沒有異議。”
兩千萬，一套別墅，百分之零點五的股份。
這是十年婚姻的價碼。
林知意拿起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名。
她的動作太快了，快到陸司珩微微皺了皺眉。
“你不看看條款？”他問。
“不用了。”林知意把筆放下，站起來，“你陸司珩做事一向公平，不會虧待我。”
陸司珩看著她。
今天的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麻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開衫，頭發散著，沒有化妝。她一直是這樣，不施粉黛，不戴首飾，安靜得像一株養在角落里的綠蘿。
他忽然想起來，十年前他們剛結婚的時候，她也是這副樣子。只是那時候她的眼睛里有光，現在那光不知道什么時候滅了。
“什么時候搬走？”陸司珩問。
“今天。”林知意說，“我東西不多，已經收拾好了。”
陸司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么急？”
“你不是說，離婚協議簽完就算結束了嗎？”林知意看著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早點搬走，早點各自安好。”
陸司珩沒有接話。
林知意轉身上樓，去拿那個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箱子不大，二十四寸，裝了她十年的全部家當。她來的時候只有一個背包，走的時候多了一個箱子，也算是“賺了”。
她拖著箱子下樓的時候，陸司珩還站在客廳里。他看到她手里的箱子，目光暗了一下。
“林知意。”
她停下來。
“你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
林知意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祝你以后幸福。”她說。
然后她拖著箱子，走過他身邊，走向大門。
她走過玄關的時候，手在那個紅木柜子上輕輕拂了一下，像是一種無聲的告別。
大門在她身后關上了。
陸司珩站在原地，手里還捏著那份離婚協議。他低頭看最后一頁，她的簽名寫得工工整整——林知意，三個字，一筆一劃，和當年在結婚證上簽名時的字跡一模一樣。
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但就是覺得有什么東西，他錯過了。
“陸總？”律師小心翼翼地問，“協議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