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深秋的風吹過來，卷起地上的落葉，帶著一股蕭瑟的涼意。沈鳶站在路邊，手里攥著那張報告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懷孕了，但她可能要親手結束這個孩子的命。
而這個孩子能不能保得住，從來不是她能決定的。
二、最后的機會
回別墅的路上，沈鳶把報告單藏進了包里最里層，像藏一個見不得光的秘密。
其實她還在猶豫。
不是因為害怕手術，而是她在想——萬一呢？萬一顧景琛知道了這個消息，態度會不一樣呢？
沈鳶知道這個想法很蠢。三年來，他對她的態度從來沒有變過。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再試一次。
試最后一次。
那天晚上，顧景琛難得回來得早。沈鳶讓廚房準備了幾個他喜歡的菜，又親自下廚煮了一鍋松茸雞湯。
吃飯的時候，她不停地給他夾菜，比以前更加殷勤。顧景琛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但也沒有拒絕。
氣氛難得有些平和。
沈鳶深吸一口氣，試探著開口：“景琛，我有個事情想跟你說。”
“什么事？”
她張了張嘴，“我想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懷孕了，你會開心嗎？”
筷子落在碗邊的聲音。
顧景琛抬起頭，眼神冷了幾分：“你什么意思？”
沈鳶被那個眼神看得心里一緊，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就是，如果真的有孩子的話……”
“沈鳶。”顧景琛放下筷子，身體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跟你說過，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但是——”
“沒有但是。”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你以為有了孩子就能綁住我？你以為我會因為一個孩子就對你不一樣？”
沈鳶的眼眶紅了：“我不是想綁住你……我只是覺得，一個家庭有孩子會完整一些……”
顧景琛冷笑了一聲，那聲冷笑像一把刀，把她最后的期待割得粉碎。
“完整？”他的語氣滿是諷刺，“這個家庭什么時候完整過？你心里清楚，你在這個家的位置是什么。孩子？別天真了。蘇婉不喜歡小孩，我也不喜歡。你要是真的懷了，那就——”
他頓了一下，沒說下去，但那沒說出口的話，沈鳶已經聽過了。
那天在書房門口，他對顧母說的那句話，此刻像咒語一樣在她腦海里回蕩：
“等蘇婉回國，這個孩子會影響到她的心情。”
沈鳶低下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我懂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哭。
顧景琛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站起身，拿起外套：“今晚有應酬，不用等我。”
腳步聲遠去，大門關上，客廳里只剩沈鳶一個人。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還冒著熱氣的松茸雞湯，那是她熬了四個小時的，每一口都是用砂鍋慢火燉出來的。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喝了下去。
很咸。
不是湯咸，是眼淚掉進去了。
三、冰冷的簽字
三天后，沈鳶回到那家三甲醫院，掛了計劃生育科的號。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