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羊同理,醫(yī)者仁心。你現(xiàn)在連羊的病都不敢看,將來怎么給人看病?”
此刻,父親教她的東西穿越了兩千年的時光。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你們欄里有幾十只羊羔趴著不動——眼圈發(fā)青,鼻流白沫。那是羊瘟的前兆。不隔離的話,半個月能死一半。”
赤烏的臉色變了。赫連渾站起來,一步步走近她,火光從他背后打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里。
“天亮之前,給我方子。治好了,你做我的貼身醫(yī)官。治不好——”
“治不好,你把我退回去。換個會跳舞的來。”
赫連渾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嘴角只是微微扯動,但眼底的戾氣被什么東西攪動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沈素裳。”
“大楚詔書上寫的不是顧——”
“我原名沈素裳。顧盈是掖庭給我起的。”這話當然是胡扯的,但她扯得面不改色。
赫連渾轉(zhuǎn)身走回上座。“留。天亮之前,我要看見方子。”
沈素裳走出帳子,夜風撲過來,星空低得像要壓下來。她攥緊了袖中的手。上輩子她是三甲醫(yī)院的住院醫(yī)師,治人她在行,治羊——父親教過她瘟熱之癥的基本方:麻杏石甘湯加減。麻黃、杏仁、石膏、甘草。石膏。這草原上哪來的石膏?她必須在天亮之前找到替代藥。她不會被羊**。她是來看青冢的游客,她還沒回去。
方子在破曉前開出來了。沒有石膏,就用草原上能找到的苦膽草替代,加重杏仁的劑量,又加了一味當?shù)氐耐了幉摹_@是她在實習時從一個老中醫(yī)學到的思路——異地行醫(yī),要懂得就地取材。三天后,羊欄里的疫情被控制住。赤烏的臉色比死羊還難看。
第五天早上,她的氈帳簾子被人掀開。一份熱氣騰騰的烤羊排擺在她面前。“賞你的,”送肉的北狄婦人咧嘴笑,“頭領(lǐng)說了,以后你的帳子,羊肉管夠。”
沈素裳看著那份羊排,忽然想笑。她在楚宮待了兩個月,連一盤像樣的點心都沒人給她送過。到了這蠻荒之地,倒有人給她送肉了。
當天晚上,赫連渾派人來叫她。她走進大帳時他正坐在火堆旁邊削一塊木頭,頭也不抬地問:“你的真名,到底叫什么?”
“沈素裳。”
“赤烏說大楚詔書上寫的是顧盈。掖庭待詔,*歸人氏。”
“*歸是原籍。我小時候被過繼給若耶沈家,改名沈素裳。”
赫連渾停下手里的刀,抬眼看了她一眼。“若耶?那是個什么地方?”
“江南。**。出門就得坐船。”
他咀嚼著這個回答,沒有繼續(xù)追問,只是把手里的木頭翻了個面。沈素裳湊過去看了一眼——是一只還沒成形的小木馬,馬頭剛刻出輪廓。“為什么削這個?”
“不為什么。”他把木馬揣進懷里,“明天跟我去陰山采藥。草原上的路你不認識,一個人去喂狼。”
沈素裳站在帳子里,火光慢慢暗下去。他看人的方式很特別——不看臉,不看衣服,先看手。然后相信手的主人。
過了霜降,草原上的風開始割人。一個傍晚,沈素裳坐在帳前彈琵琶。漆面已經(jīng)磨花了,但音色還準。她彈的是自己編的曲子,調(diào)子像若耶溪上的船歌,又摻了些草原長調(diào)的蒼涼。赫連渾不知什么時候走過來,往她旁邊一坐,閉著眼睛聽。
一曲彈完,他睜眼看她。“彈一個你們南邊的歌。”
她調(diào)了調(diào)弦,彈了一首《蒹*》。彈著彈著就唱出來了:“蒹*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她心里的事很多——前男友、實習生、父親批注的“尚可。繼續(xù)”、那個她再也回不去的二十一世紀。她把那些事都塞進歌詞里,反正他聽不懂。
他聽完,沉默了很久。“那個人,找到了嗎?”
“什么?”
“你說的那個,‘在水一方’的人。”
她忽然笑了。他在認真聽她的歌詞。一個北狄頭領(lǐng),在聽《蒹*》。“沒有。你呢?”
他沒有回答。他把她的琵琶拿過去笨拙地撥了兩下弦,發(fā)出兩聲悶響。她笑出了聲。“你不會。”
“我會別的。”他站起來,翻身上馬,把
精彩片段
《青冢不葬怨》中的人物沈素裳赫連渾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xiàn)代言情,“愛吃蛋白溶豆的葉少”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青冢不葬怨》內(nèi)容概括:沈素裳站在云朔南郊的昭君墓前,頭頂是八月的烈日。她瞇著眼看那座墨綠色的山丘——大黑河南岸,一片平原上孤零零隆起一個草丘,周圍游客稀稀拉拉,舉著手機拍照。導游在前面舉著小旗子喊:“昭君墓,又稱青冢,傳說每年秋天別處的草都黃了,只有這里的草還是青的——”她把耳機摘了。這趟北疆之行是她失戀后的散心之旅。交往三年的男友劈腿,劈的還是她的實習生。她一氣之下報了個草原旅行團,結(jié)果團里全是夕陽紅大爺大媽,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