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就在眼前。厚重的金屬門，隔絕著門內門外兩個世界。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睫毛上，模糊了視線。耳朵里嗡嗡作響，全是自己粗重如牛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轟鳴。肺里火燒火燎，每一次吸氣都像吞下滾燙的刀子。
12樓。到了。
安全通道這扇厚重的防火門，像一道生與死的界限。門的那邊，是鋪著柔軟地毯、飄著香氛的酒店走廊，是可能正在發生的、最不堪的背叛。門的這邊，是昏暗、冰冷、彌漫著灰塵和絕望氣息的樓梯間，是我。
我抬起手，手心里全是汗，濕漉漉、黏膩膩的。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門把手，那寒意激得我微微一顫。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撞擊著肋骨，幾乎要破膛而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頭頂，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帶著一種瀕臨爆炸的脹痛。
推開這扇門，我會看到什么？
是空無一人的走廊？還是……那最不堪入目的畫面？
恨意像毒藤一樣纏繞上來，越收越緊，勒得我幾乎窒息。但在這恨意的深處，竟然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極其可悲的僥幸——也許，是我錯了？也許，她真的只是來見朋友？也許，那個房間號只是巧合？
這絲僥幸像風中殘燭，微弱得可憐，卻固執地不肯熄滅。
我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腥甜的鐵銹味。疼痛讓我混亂的腦子有了一瞬間的清明。不能沖動。不能像個瘋子一樣沖進去。我需要……證據。我需要親眼看到，親手抓住，把那份骯臟徹底釘死！
我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帶著灰塵味的空氣灌入肺腑，帶來一陣劇烈的嗆咳。我強忍著，用盡全身力氣，壓下門把手，將沉重的防火門推開一條縫隙。
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走廊里柔和的燈光和暖融融的、帶著高級香氛的空氣立刻從門縫里涌了進來，與樓梯間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走廊很長，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一模一樣的深色房門，上面掛著金色的門牌號。
1201，1202，1203……
我的目光像探針一樣，順著門牌號一路掃過去。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沖撞，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全身的神經。腳步放得極輕，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我像一個幽靈，在寂靜的走廊里游蕩。
1206，1207……
1208。
就是這里。
我停住了腳步，身體僵硬地貼在冰冷的墻壁上，離那扇深棕色的房門只有幾步之遙。門關著，但……沒有關嚴。
一條細細的縫隙，大約一指寬，就那么突兀地敞開著。里面透出暖**的燈光，還有……聲音。
細微的，壓抑的，卻像驚雷一樣炸響在我耳邊。
是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黏膩的喘息，斷斷續續，像被揉碎了，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周揚……別……最后一次了……真的……最后一次……”
“嗯……”一個低沉的、屬于男人的鼻音回應著，帶著饜足和一種掌控一切的慵懶。
嗡——
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徹底炸開了。所有的僥幸，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欺欺人，在這一瞬間被炸得粉碎，連渣都不剩。眼前的世界猛地一黑，隨即又被一片刺目的血紅覆蓋。耳朵里尖銳的耳鳴聲蓋過了一切，連那門縫里傳出的、令人作嘔的喘息和低語都變得模糊不清。
最后一次？婚禮前夜的“最后一次”告別？
哈！
一股冰冷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狂怒，像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席卷了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血液似乎都凍成了冰碴子，又在下一秒被怒火點燃，熊熊燃燒。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股幾乎要沖破軀殼的、狂暴的恨意。
我死死地盯著那條門縫，像一條潛伏在黑暗里、隨時準備撲出去撕咬獵物的毒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口腔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然后，我動了。
動作僵硬，卻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我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從褲兜里掏出了我的手機。冰涼的金屬外殼貼著汗濕的手心。屏幕亮起，解鎖，點開相機應用。手指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