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有無數(shù)個念頭在瘋狂沖撞。小吳的鼾聲成了**里唯一的噪音。
然后，我動了。
沒有思考，沒有猶豫，身體先于大腦做出了反應(yīng)。我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猛地沖向玄關(guān)，一把抓起鞋柜上我的車鑰匙。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
“默哥？”沙發(fā)上的小吳被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眼睛，“你干嘛去？”
“出去透口氣！”我頭也沒回，聲音冷得像冰渣子。拉開門，樓道里感應(yīng)燈應(yīng)聲而亮，慘白的光線刺得我眼睛生疼。我一步跨出去，反手重重地帶上了門。
“砰！”
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樓道里回蕩，震得感應(yīng)燈都晃了晃。也徹底震碎了我心里最后一點(diǎn)自欺欺人的幻想。
電梯還停在一樓。我等不及，轉(zhuǎn)身沖向旁邊的安全通道。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咚咚作響，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踩在我自己狂跳的心臟上。我沖下十幾層樓，肺里**辣的，沖到一樓單元門口時，正好看到林晚那輛白色的小車亮著尾燈，剛從停車位駛出，拐上了小區(qū)的主路。
她果然是自己開車走的。不是去什么樓下的咖啡廳。
我沖到自己的車旁，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發(fā)動引擎。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尖叫，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追向那兩點(diǎn)越來越遠(yuǎn)的紅色尾燈。
夜風(fēng)從敞開的車窗灌進(jìn)來，吹在我臉上，冰冷刺骨，卻絲毫澆不滅我胸腔里那團(tuán)越燒越旺的、名為懷疑和恐懼的火焰。我死死盯著前方那輛熟悉的小車，握著方向盤的指關(guān)節(jié)因?yàn)橛昧Χ喊住?br>林晚，你到底要去哪？去見誰？
那個答案，像一塊巨大的、冰冷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我心口，讓我?guī)缀醮贿^氣。我咬著牙，油門踩得更深，儀表盤上的指針不斷向右攀升。城市的霓虹在車窗外飛速倒退，連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光帶。
第二章
林晚的車開得不快，很穩(wěn)，甚至有點(diǎn)悠閑。白色的車身在路燈下像一條滑溜的魚，在夜晚的車流里穿梭。她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后面有車跟著。
我保持著兩三個車身的距離，不遠(yuǎn)不近地吊著。車窗關(guān)上了，車?yán)镏皇Ｏ挛掖种氐暮粑暫鸵娴统恋霓Z鳴。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是林晚穿著那身黑裙子的樣子，一會兒是她看手機(jī)時那抹甜笑，一會兒又是她出門前那帶著點(diǎn)慌張的催促。這些畫面碎片一樣攪在一起，攪得我胃里一陣陣翻騰。
她要去哪？菲菲家？還是別的什么地方？那個“老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車子一路向東，漸漸駛離了我們熟悉的城區(qū)。路燈變得稀疏，路兩旁的建筑也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商鋪，最后連商鋪也少了，只剩下**黑黢黢的**發(fā)地塊和稀疏的綠化帶。這不是去菲菲家的方向，菲菲住在市中心的老小區(qū)。
我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下去，沉進(jìn)冰冷的深淵。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又濕又冷。
終于，她的車拐上了一條更僻靜的支路。路兩邊是高大的梧桐樹，枝葉在路燈下投下濃重的、晃動的陰影。路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片燈火通明，是那種大型度假酒店特有的、帶著點(diǎn)浮夸的輝煌燈光。
“金悅*度假酒店”。
巨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著俗氣的金色光芒，像一只盤踞在黑暗里的巨獸，張開了它流光溢彩的大口。
林晚的車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駛?cè)肓司频陮挸ǖ娜肟谲嚨溃诖┲品牟窜噯T指引下，滑向燈火通明的大堂門口。
我的車停在馬路對面一棵巨大的梧桐樹陰影里。引擎熄了火，車?yán)锼查g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聲，咚咚咚，震得耳膜發(fā)疼。隔著一條不算寬的馬路，隔著酒店前精心修剪的花圃和噴泉，我能清晰地看到酒店那扇巨大的、旋轉(zhuǎn)的玻璃門，像一只永不停歇的怪獸之眼。
林晚把車鑰匙交給了泊車員。她站在酒店門口璀璨的燈光下，那身黑色連衣裙在光暈里勾勒出窈窕的曲線。她微微側(cè)著頭，似乎在整理耳邊的碎發(fā)，姿態(tài)放松，甚至帶著點(diǎn)……期待？然后，她抬步，身影消失在旋轉(zhuǎn)門后那片金碧輝煌的光影里。
不是咖啡廳。不是閨蜜聚會。
是酒店。金悅*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