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她低下頭，"但不重要了，我現在不是回來了嗎。"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媽，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你說。"
"你為什么不找我？"
我愣住了。
"我找了你十年。"
"但是你沒有繼續找下去。"
"我怎么沒有？"我的聲音有些發抖，"我貼了尋人啟事，我懸賞了五十萬，我去過**局無數次。"
"后來呢？"
"什么后來？"
"后來你為什么放棄了？"
"我沒有放棄。"我盯著她的眼睛，"我從來沒有放棄過。我只是……我只是學會了接受現實。"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你變了。"
"人都會變。"我說，"十年了，誰都會變。"
她沒說話，繼續吃面包。
那天下午，我帶她去了老房子。
那套房子在城西的一個老小區，是我和***結婚那年買的。離婚后歸了我，但我一個人住不了那么大，就租出去了，租金用來補貼我現在的生活。
tenant 是一對年輕夫妻，看到我帶人進來，有點緊張。
"這是我女兒，她剛回來。我想帶她看看以前的房間。"
那對夫妻很配合，讓我們進了小雨的房間。
房間里擺著一張單人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柜。墻上貼著幾張明星海報，都是十年前的流行歌手。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
"這是我的房間？"
"是。你走之后我就沒怎么動過。"
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里面放著幾本日記，還有一些小飾品。
她拿起一個粉色的發夾，看著它發呆。
"這個發夾你還記得嗎？"我問。
"記得。"她說，"是你給我買的。"
"對，你十歲生日的時候。"
她放下發夾，關上抽屜。
"我們走吧。"
"不再看看？"
"不用了。"
我們離開老房子，走在小區的林蔭道上。
秋天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媽，我想找份工作。"
"你剛回來，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我不想休息。"她說，"我想賺錢。"
"那你以前……"
"我讀到初中畢業，就沒再讀了。"她的語氣很平淡，"那家人不讓我讀，說女孩子讀書沒用。"
我握緊了她的手。
"沒關系，現在回來就好。你可以繼續讀書，或者學門手藝。"
"我想先去打工。"
"你想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
我看著她，心里五味雜陳。
十年了，我的女兒回來了，但她已經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小雨了。
那個愛笑、愛鬧、喜歡撒嬌的小雨，不見了。
現在的她，沉默、冷淡，眼神里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
我不知道這十年她經歷了什么，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
回到家，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的背包里只有幾件衣服，一個舊手機，一個錢包。
"你就帶了這么點東西？"
"其他東西都不重要了。"
"那個手機是……"
"我逃跑的時候撿的。"她說，"用了好幾年了。"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心疼。
"明天我帶你去買新的。"
"不用了，這個還能用。"
"小雨……"
"我說了不用了。"她的語氣有些生硬，然后又軟下來，"媽，我不想花你的錢。你賺錢不容易。"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我女兒，我為你花錢是應該的。"
她看著我，眼神復雜。
"如果我不是你女兒呢？"
"你說什么？"
"沒什么。"她轉過頭，繼續收拾東西，"我開玩笑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她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不是你女兒。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起身去客廳，想倒杯水喝。
她還沒睡，坐在沙發上，借著手機的光在看什么東西。
"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
"在看什么？"
"沒什么。"她把手機鎖屏，"舊照片。"
"什么舊照片？"
"以前拍的。"
我想看，但她已經把手機放下了。
"早點睡吧，明天我帶你去***，把你的情況說一下。失蹤人口要注銷的。"
"好。"
我回到臥室，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