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的日期不一樣？
為什么所有人的死亡時間，都集中在今天？
而最后的期限，是下午三點。
只剩下不到五十分鐘了。
02
那本黑色的戶口本，像一塊烙鐵，燙著我的手。
我把它塞進背包，瘋了一樣朝家的方向跑去。
行李箱被我扔在路邊，沉重的箱體撞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什么都顧不上了。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
我必須回家。
爸媽一定在家里，他們一定在等我。
這一定是個玩笑，一個極其惡劣的，不知道誰搞出來的恐怖玩笑。
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兩旁的房屋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注視著我這個唯一的闖入者。
我家的二層小樓就在街尾。
大門虛掩著。
我心頭一緊，一把推開門沖了進去。
“爸！媽！”
沒人回應。
客廳里，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茶幾上放著我爸的茶杯，里面的茶水還是溫的。
電視開著，屏幕上是黑白交錯的雪花，發出“沙沙”的噪音。
我沖進廚房。
灶臺上，一盤切好的青椒擺在那里。
旁邊的高壓鍋里，還燉著排骨湯，小火“咕嘟”著，冒著熱氣。
菜還沒開始炒，湯也還沒好。
就像是做飯的人，在上一秒，突然消失了。
我跑上二樓，推開爸**臥室。
床鋪整理得整整齊齊。
衣柜開著，里面掛著他們準備今天穿出門的衣服。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我感到恐懼。
我拿起手機，再次確認。
下午兩點半。
距離戶口本上寫的死亡時間，還有三十分鐘。
不，不可能是真的。
我沖到墻邊，看墻上掛著的日歷。
今天的日期，5月1日，被我媽用紅筆圈了起來。
旁邊寫著兩個小字。
“宇回”。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們知道我要回來，他們正在準備午飯。
可他們人呢？
我把整個屋子翻了個遍，連儲藏室和閣樓都找了。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沒有打斗的痕跡，沒有掙扎的跡象，沒有一封信，沒有一張紙條。
兩個人，就這么憑空蒸發了。
我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渾身發冷。
電視機沙沙的噪音，像無數只蟲子在啃食我的神經。
我拿出那本黑色的戶口本。
冰冷的觸感讓我稍微冷靜了一點。
如果，如果這上面寫的是真的……
那么，今天鎮上的人，都在各自被標記的時間點，消失了。
我開始回憶。
張叔一家，死亡時間是上午九點。
他們家就在我家隔壁。
上午九點，我在從市里來鎮上的大巴上。
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我快速地翻動著戶口本，像是在尋找一根救命稻草。
我的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
孫大爺。
鎮口的看門人，就住在大牌坊旁邊的小屋里。
他無兒無女，一輩子都住在那里。
戶口本上，他的死亡時間是……
下午四點四十四分。
這個時間很奇怪。
不是整點，也不是半點。
我立刻抬起手腕，看我的電子表。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還有一個多小時。
如果我能親眼驗證孫大爺的“死亡”，就能知道這本戶口本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殘酷到極點的機會。
我從沙發上跳起來，沖出家門。
我必須去鎮口。
我必須去守著孫大爺的小屋。
我沿著空曠的街道往回跑，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
整個鎮子，仿佛一個巨大的舞臺。
一場名為“死亡”的戲劇正在上演。
而我，是唯一的觀眾。
重新回到十字街口，那臺紅色的自動售貨機依舊在嗡嗡作響。
我沒有理會它，徑直沖向鎮口的牌坊。
孫大爺住的門房，是一間低矮的磚瓦房。
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
他還在這里！
我心頭一喜，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攫住。
如果他還在這里，那四點四十四分，會發生什么？
我不敢敲門，我怕驚動了某種未知的“程序”。
我躲在不遠處一棵大槐樹的后面，死死地盯著那扇窗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我的手心全是汗，電子表上的數字，成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倒計時。
16:40。
16:41。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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