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的啼哭

臘月二十三的雪，下得像要把整座城埋起來。林敬言把車停在婦幼保健院門口時，擋風玻璃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雨刮器。他裹緊羽絨服沖進急診樓，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嬰兒的啼哭，刺得鼻腔發酸。

"敬言！"護士站的李姐朝他招手，白大褂上沾著點血漬，"快進去吧，生了個大胖小子！"

產房的門推開時，暖氣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涌出來。蘇晚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得像窗外的雪，看見他進來，虛弱地笑了笑："你來得正好，他剛睜眼睛呢。"

保溫箱里的小家伙皺著眉頭，閉著眼睛哼哼，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蓋粉粉的，像極了蘇晚戴過的珍珠耳釘。林敬言湊過去，指尖剛碰到玻璃，小家伙突然睜開眼睛——那是雙極亮的眼睛，黑葡萄似的，睫毛上還掛著點水汽，直勾勾地盯著他，仿佛認識了很久。

"這孩子..."林敬言的聲音有點發顫，"眼睛真亮。"

"像你。"蘇晚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媽剛才來看過，說這孩子耳垂大，是福相。"

正說著，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敬言的母親張桂蘭裹著件貂皮大衣，手里拎著個保溫桶，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我的乖孫呢？讓奶奶看看！"她扒著保溫箱看了兩眼，突然紅了眼眶，"跟他爺爺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特別是這倔脾氣，剛還瞪我呢！"

小家伙像是聽懂了，突然咧嘴哭起來，聲音響亮得能穿透厚厚的墻壁。張桂蘭連忙從保溫桶里拿出個銀鎖："快戴上快戴上，這是我找老廟里的師傅開了光的，保平安！"

銀鎖掛在小家伙脖子上，叮當作響。他哭聲漸歇，小手在半空劃了劃，正好抓住林敬言垂下來的手指。那觸感軟得像棉花，卻帶著股奇怪的力道，林敬言的心猛地一縮，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下。

給孩子起名那天，家里開了場"家庭會議"。林敬言的父親林建國拄著拐杖坐在主位，煙袋鍋子在桌角磕得邦邦響："我看叫林建軍，保家衛國，多正氣！"

"爸，現在哪還有叫這名的。"張桂蘭白了他一眼，"我看叫林天賜，老天爺賜給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