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臺里傳出點鈔機嗡嗡的聲音。五十萬現金。
沒預約。
我扭回頭，看著三號窗口。
周雪還在劃手機。
"他取五十萬不用預約？"
周雪的拇指停了一秒，抬了一下眼皮。
"VIP客戶走綠色通道。"
"我怎么成為VIP客戶？"
"日均存款五十萬以上，或者購買我行指定理財產品一百萬以上。"她把手機放下了，但不是因為要服務我，而是因為手機似乎有點燙，她換了個手拿，"你的卡上……"
她瞟了一眼屏幕，嘴角的弧度變了一下。
我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卡上余額兩萬三。
不到兩萬三。
"還有別的事嗎？"
"我就想取一萬八。"
"說了，預約。"
"那我取一萬七呢？"
她的手指在柜臺上敲了兩下。
"一萬以上都要預約。"
"那我分兩次取，每次九千四——"
"系統會自動識別拆分取現行為。"她終于正眼看了我一下，目光從我的帽衫領口掃到拖鞋，停留了不到半秒，"先生，后面還有人排隊，麻煩您——"
"我排了四十分鐘。"
"所以更不應該浪費大家的時間。"
我站在柜臺前。
VIP窗口那邊，點鈔機還在響。柜員彎著腰，雙手把一摞摞現金碼進專用袋子，動作輕柔得跟伺候祖宗似的。
"馬總，您數一下。"
馬總連數都沒數，手一揮："不用，我信你們。"
柜員笑得眼睛都沒了："那是，咱們老關系了。"
我深吸一口氣。
看了一眼周雪的工牌。
周雪。
三號窗口。
建通銀行新城支行。
我把手伸進兜里，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了兩下。
錄音。
開始。
"周小姐，我再確認一下。"我的聲音平穩下來，"我取一萬八千八百八十八，需要提前三天預約？"
"對。"
"同一時間，VIP客戶取五十萬，不需要預約？"
她的眉毛擰了一下。
"VIP客戶享受不同的服務標準，這有什么問題？"
"沒問題。"我點頭，"那你能告訴我，這個預約規定的文件編號是多少？我想查一下。"
"我沒有義務——"
"第二個問題，"我沒停，"剛才從一點五十到兩點三十一，一號窗口關閉了四十一分鐘。是因為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