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鳶轉過身來，看見他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驚訝、心虛，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隋寒。”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比平時輕。
祁隋寒看著她身上那件純白色的婚紗，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好巧。”祁隋寒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澀得厲害，“我路過，隨便看看。”
江談攬住他的脖子，興高采烈地說：“那你幫我參考參考！聽鳶姐試了好幾套了，我覺得這件最好看，你覺得呢？”
祁隋寒的目光從那件婚紗上移開，落在江談幸福的臉上。
“很好看。”他說。
有人從門口探進頭來，“江先生，您訂的那束花送到了，在樓下，需要您下去簽收一下。”
“啊，對，我差點忘了。”江談對祁隋寒笑了笑，“隋寒你幫我先陪一下聽鳶姐，我下去拿個東西，馬上回來。”
說完，他匆匆出了門。
婚紗店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店員們識趣地退到了角落。
沈聽鳶站在鏡子前，透過鏡面反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祁隋寒。他沒有看她，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畫圈。
“隋寒。”沈聽鳶轉過身，走到他面前。
“手怎么這么涼？”她低聲說，語氣里帶著心疼，“怎么突然來婚紗店？”
祁隋寒轉過頭，看著她。
這張臉，他看了兩年。
他曾經以為這張臉上的溫柔和深情都是真的，以為她說“再等等”是真的有苦衷，以為她說“等事業穩定就公開”是真的在規劃他們的未來。
可現在，這張臉上的一切表情，在他眼里都變成了諷刺。
他慢慢把手從沈聽鳶的掌心里抽出來。
“沈聽鳶。”他聲音很輕，“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
沈聽鳶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她說，語氣平靜。
祁隋寒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江談都告訴我了。”他說，“你們要結婚了。你有了他的的孩子。”
沈聽鳶沉默了。
祁隋寒閉上眼睛，不想再看她。
“隋寒。”沈聽鳶開口，聲音里沒有他預想中的慌亂或愧疚，“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瞞你了。”
“我和江談確實要結婚了。我懷孕了，必須對這個孩子負責。”
祁隋寒睜開眼睛，冷笑了一聲。
“那你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算什么？”
沈聽鳶看著他，眼神復雜。
“那些話是真的。”她說，“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祁隋寒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要嫁給別人了，然后告訴我你對我的感情是真的？”
沈聽鳶伸出手，想要握他的手，被祁隋寒躲開了。
“隋寒，你聽我說。”她的聲音低下來，“我和江談從小一起長大。我對他有責任，有感情，但那不一樣。我嫁給他，是因為我懷孕了，我不能讓這個孩子成為犧牲品。”
她停頓了一下。
是啊，他早猜到了，那個孩子不是他的，否則她為什么要把孕檢單藏起來不給他看？
祁隋寒聽著這些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這不代表我們之間就要結束。”
“你還可以繼續跟著我。”沈聽鳶說，語氣理所當然，“我不會虧待你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
“沈聽鳶，你是說……”他的聲音發抖，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憤怒，“你讓我當你養在外面的男人？”
沈聽鳶皺了皺眉，“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祁隋寒的聲音冷下來，“你嫁給我最好的朋友，然后讓我繼續給你當**？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定會答應？”
“隋寒……”
“江談是我最好的朋友。”祁隋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從小失去父母，把你當成最重要的人。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
沈聽鳶的臉色沉了幾分。
“你再考慮考慮。”她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就在這時，祁隋寒的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