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一周年，整理舊物
序章 一周年，整理舊物

雨聲淅淅瀝瀝地敲在窗玻璃上，像無數(shù)細小的手指在輕輕叩擊。我放下手里的馬克杯，蜂蜜檸檬水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帶來一絲安穩(wěn)的暖意。客廳里只開了沙發(fā)旁那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攤開在地板上的紙箱。

結婚一周年了。

沈亦辰還在公司加班，微信上最后一條消息是兩個小時前發(fā)的：“圖紙要改，你先睡。” 我回了個“嗯”，然后從儲藏室拖出了這個箱子。里面是我們從相親認識到現(xiàn)在，零零碎碎攢下的一些東西——電影票根、餐廳的紙巾、他第一次送我的那本建筑圖冊，已經有些卷邊了。

我盤腿坐在地板上，抽出一張票根。是去年冬天看的那場老電影，片名都快磨掉了。那天特別冷，他從設計院直接過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鼻尖凍得有點紅。電影院里暖氣開得足，他大概累了，看到一半頭就輕輕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均勻。我沒敢動，直到散場燈光大亮，他才猛地驚醒，有點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說：“抱歉，昨晚趕圖沒睡。”

那時候我們剛結婚三個月，還處在一種小心翼翼的客氣里。我會因為他記得我不吃香菜而暗自高興半天，他也會因為我?guī)退倨搅艘r衫的領子而認真說謝謝。像兩個剛拿到新玩具的孩子，既興奮又怕弄壞，一舉一動都帶著觀察和試探。

箱底壓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我抽出來，里面是幾張打印出來的A4紙。最上面那張，是沈亦辰手寫的“新房改造需求清單”，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一條條列著：儲物空間要足、采光要好、動線要合理……而在最下面，他用另一種顏色的筆，添了一行小字：“林微喜歡養(yǎng)綠植，陽臺留位置。”

我的指尖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一會兒。當時看到這清單，只覺得他嚴謹?shù)眠^分，現(xiàn)在再看，卻品出一點笨拙的用心。他從來不會說“我為你考慮了”，只會默默地把你的喜好，寫進他那套以“合理”和“效率”為準則的體系里。

雨好像下得更密了。我起身去關陽臺的窗，瞥見樓下小區(qū)里，昏黃的路燈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撐著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