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被孩子攪進去。"

我怔在那兒，一句話都接不上。

他握住我的手，慢慢給我算賬。

"你想啊，我們倆加一塊，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真要生孩子，吃的穿的看病，哪一樣不花錢？"

"你還得上班又要帶孩子，多累？"

"你看車間里那些當**女工，哪個不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他說得條理分明，聲調溫和，好像處處都是替我考慮。

我心里被說動了一半，心底又還剩一半猶豫。

"可建軍，要是不要孩子，咱媽那邊……"

"我去說。"他態度很硬，"這是咱倆的決定，不用誰指揮。"

他把我摟緊："秀云，相信我，我們倆，照樣能把日子過好。"

我靠在他懷里，把他說的話在心里轉。

也許，他說得也沒錯？

一個月后，婆婆和公公一塊從寧波趕來了。

那天家里吵得一塌糊涂。

婆婆抹著眼淚，公公拍著桌子，周建軍硬著脖子，一句不肯讓。

最后，公公指著他吼："你要是鐵了心不生，就別認我這個爹！"

門重重一關，屋里一下安靜得嚇人。

那晚，周建軍一個人坐在窗邊，一支接一支地抽煙。

我不敢勸，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第二天一早，他眼睛通紅，對我說："秀云，對不起，讓你跟著丟人了。"

"沒有。"我只搖頭。

"這事我扛著。"他握緊我的手，"你別為難，咱就按咱自己的想法過。"

從那以后，他跟家里越走越遠。

電話不接，年節也不回。

我偶爾替他惦記，說："建軍，不然抽空回去看看……"

他打斷我："秀云，你到底站誰那邊？"

他那眼神讓我心里一沉，再也不敢提。

我開始按著日子吃避孕藥。

一天一粒，從不漏服。

以為這就是我們定下來的路。

1990年，周建軍被提拔成了車間副主任。

工資漲上來后，我們從那間不到二十平的小單間挪了出來，搬進了廠里新分的兩室一廳。

日子肉眼可見地寬裕起來。

冰箱、彩電、新款縫紉機，一樣一樣搬進家門。

周建軍開始學著下廚，周末總變著做法給我弄吃的。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