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婆婆的嘴我的劫
我是在菜市場接到兒子電話的。
“媽，奶奶又去小區(qū)門口跟人說我爸的事了?！?br>兒子今年十一歲，說話已經(jīng)像個大人了。他壓低聲音，**音里有婆婆那標(biāo)志性的大嗓門，隔著電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你們不知道，那天晚上可嚇人了，我兒子疼得在地上打滾，滿頭大汗——”
我閉了閉眼。
“小寶，你回家寫作業(yè)，別管她。”
“可是媽——”
“聽話?！?br>掛了電話，我付了錢，拎著菜往回走。陽光很好，小區(qū)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照例圍著一圈人。婆婆站在最中間，左手比劃著，右手拍著大腿，活脫脫一個說書先生。
“拉了七八次，人都虛脫了！醫(yī)生說是急性的，再晚去一會兒就得住院！”
我走近的時候，她正說到興頭上，唾沫星子橫飛。旁邊幾個大媽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嘴問兩句。
“吃什么吃壞的呀？”
“醫(yī)生開了什么藥？管用不？”
婆婆一見我來，非但沒收斂，反而提高了音量：“哎呀，這不我兒媳婦回來了嘛！讓她給你們說，她當(dāng)時嚇得臉都白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zhuǎn)向我。
我扯了扯嘴角，沒接話，徑直往里走。
身后傳來婆婆的訕笑：“她這人臉皮薄，你們別見怪。來來來，我接著說，醫(yī)生還說了，這個腸胃炎啊，三分治七分養(yǎng)……”
我加快腳步。
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會是最后一次。
三天前，老公周遠吃了路邊的麻辣燙，半夜開始上吐下瀉。我打了120，折騰到凌晨三點，確診急性腸胃炎，掛了水開了藥，人就回來了。
前后不過四五個小時的事，到了婆婆嘴里，就成了“疼得在地上打滾再晚一會兒就得住院”的生死大戲。
她知道得這么清楚，是因為那天晚上她也在。
準(zhǔn)確地說，是我們剛到家，她就打電話來問了。我本來不想說，可周遠那個大孝子，**問什么他就答什么，連拉了幾次都一五一十說了。
我當(dāng)時就有點預(yù)感。
果然。
晚上周遠下班回來，我跟他提了這事。
“**又把你去醫(yī)院的事在小區(qū)里說了?！?br>他正換鞋，頭都沒抬：“說什么了？”
“什么都說。吃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