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留？”我笑了，“七年，我給你們陳家當牛做馬，伺候老人，供養小姑，沒拿過一分工資。到底是誰收留誰？”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皺著眉探頭：“請保持安靜，其他病人要休息！”

陳母狠狠瞪了我一眼，拎起果籃，摔門而去。

那籃水果，她到底還是提走了。

賀知聿介紹的律師叫沈硯，在一家頗有名氣的律所。

見面地點約在醫院附近的咖啡館。沈硯很年輕，西裝革履，眼神銳利。

聽完我的敘述，他快速在平板電腦上記著要點。

“銀行轉賬記錄、錄音、當票、借款記錄……證據鏈基本完整。”他推了推眼鏡，“林小姐，你的訴求是什么？”

“追回二十八萬手術費，并離婚。”

“只要錢和離？”沈硯挑眉，“他們盜用資金，涉嫌**罪；偽造家庭開支，可能涉及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可以主張更多賠償。”

我沉默了一下。“我不想把事情做絕。”

“可他們已經對你做絕了。”沈硯語氣平靜，“在法庭上，心軟等于把刀遞給對方。你現在要考慮的，不是他們會不會難堪，而是你和***以后怎么生活。”

他的話像一根針，扎破了我最后一點幻想。

“我該怎么做？”

“首先，申請財產保全，防止他們轉移資產。其次，以**罪報案，給警方施壓。最后，離婚訴訟中，以對方重大過錯為由，要求多分財產，并主張損害賠償。”沈硯條理清晰，“當然，這需要時間，也需要你做好面對沖突的準備。”

“我準備好了。”

從咖啡館出來，我給***打了電話。

“沈律師會聯系你。二十八萬，三天內還清。否則，我們法庭上見。”

***在電話那頭氣急敗壞：“林晚秋！你非要鬧得人盡皆知是不是？請律師不要錢嗎？你哪來的錢！”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我掛斷電話。

抬頭看天，陰霾多日的城市，竟透出了一絲陽光。

原來斬斷腐爛的根系，才能看見天空。

我沒等來陳家的還款，卻先等來了流言。

先是小區里熟悉的鄰居大媽，看我的眼神變得躲閃又好奇。

然后是我常去買菜的菜市場，攤主們交頭接耳，我一走近就噤聲。

直到蘇梅氣沖沖地告訴我，我才知道流言已經傳成了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