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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富士山

決戰富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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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決戰富士山》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緣來再相見”的原創精品作,顧若靈柳常備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春寒料峭------------------------------------------,滇南的風已帶了暖意。。攤販的吆喝聲混著切石機的嘶鳴,汗味、塵土味和若有若無的玉石涼氣攪在一起。顧若靈牽著三歲兒子的小手,在熙攘人流里穿行。孩子的小手軟乎乎的,攥著她的食指,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東張西望。柳常備提著個不起眼的帆布袋跟在半步之后,目光沉靜地掃過四周,像一塊無聲的礁石,將涌向她的人潮悄然分開。“媽...

暗涌初現------------------------------------------,決定前往后江場一探究竟。,潮濕而靜謐,遠處山林在夜幕中化作沉默的剪影。空氣里飄著緬桂若有若無的香氣,混雜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燈光昏黃。顧若靈將最后一件兒子的換洗衣物疊好,輕輕放進小小的行李箱。柳懷瑾已經在小床上睡熟了,呼吸均勻綿長,懷里還緊緊抱著那個溫潤的小玉葫蘆,那是媽媽給的“護身符”。柳常備蹲在床邊,寬厚的手掌拂過孩子柔軟的額發,又將被他無意識踢開的薄被仔細掖好,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爸那邊……”顧若靈壓低聲音,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手里疊衣服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消息說得不清不楚的,什么玉髓魂?怎么又跟***扯上關系了?他還讓我們小心……他是不是自己跑去那邊了?” 父親傅庭鶴的性格她最清楚,技術提升后急于證明自己,有點賭徒心態,聽到這種傳聞,難保不會沖動。,走到簡陋的木桌邊,從自己那個半舊帆布背包的隱藏夾層里,再次取出那個古樸的木盒。盒子打開,里面墨藍色絨布上,靜靜躺著三枚干癟卻紋路玄奧的五色果核。昏黃的燈光下,果核表面五種色澤交織的紋路依然清晰,透著一股歷經歲月卻未曾消散的神秘氣息。,仔細地將三枚果核分別串好。拿起第一枚,遞給顧若靈:“戴著。云霧山出來的東西,也許……能寧神避邪。”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果核觸手并非冰涼,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微溫,貼在掌心,那股暖意便順著脈絡緩緩蔓延開來,竟神奇地讓她因父親語焉不詳的消息和潛在威脅而焦躁起伏的心緒,漸漸平靜了些許。她抬起眼,看著柳常備低垂的、專注的側臉——昏黃的光線柔和了他平日略顯冷硬的輪廓,五年婚姻,這個當初被父親從街頭撿回來、沉默寡言的少年,早已在不知不覺中,長成了如山般沉穩可靠的男人。他話總是很少,卻仿佛總能知道她需要什么,在她之前便將一切安排妥當。“常備。”她忽然開口,聲音在靜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嗯?”柳常備沒抬頭,正將第二枚果核串好,利落地系在自己結實的手腕上,紅繩襯著他麥色的皮膚。“如果……”顧若靈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如果我不是顧家的小姐,沒有外公的名頭,也沒有這雙……奇怪的眼睛,你還會這樣,一年到頭陪著我在邊境線上跑來跑去,看這些石頭嗎?”。暖黃的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小片淺淺的扇形陰影。他依舊沒有抬頭,聲音低沉平穩,像深夜流淌的河水:“我陪你,不是因為你是顧家小姐。那是因為什么?”她追問,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將手腕上的果核塞進袖口,仿佛那是什么燙手的東西。他拿起第三枚果核,依舊垂著眼,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卻字字清晰:“因為你是顧若靈。”,他幾乎有些倉促地將第三枚果核也串好,小心收進木盒底層:“這枚……回去給清麗。”然后立刻轉身,走向墻邊的行李,開始檢查背包的搭扣和拉鏈,動作明顯比平時快了幾分,耳根處,一抹可疑的紅暈悄然蔓延開來,在燈光下無所遁形。,原本微蹙的眉頭不知不覺舒展開,嘴角也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五年了,他還是這樣,一緊張或者說了什么“了不得”的話,耳朵就先紅了。她低頭,指尖細細摩挲著手腕上那枚微溫的果核,那股奇異的暖意仿佛透過皮膚,絲絲縷縷滲進了心底某個角落,將最后一絲不安也熨帖平整。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又逐漸遠去的聲響,打破了夜的寧靜。柳常備幾乎是瞬間就回到了窗邊,動作輕盈無聲。他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目光銳利地投向樓下街道——對面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依然停在老位置,車窗貼著深色膜,但借著遠處路燈的光,能隱約看到駕駛座有人影的輪廓。從瑞麗到這個邊陲小鎮,這輛車已經跟了他們一路。
“明天一早就走。”柳常備放下窗簾,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決斷,“先去騰沖,看能不能跟爸匯合,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顧若靈點了點頭,走到小床邊,俯身在兒子睡得紅撲撲的、帶著奶香的臉頰上輕輕吻了吻。孩子全然不知大人的世界正醞釀著怎樣的風波,兀自沉浸在天真無邪的夢鄉里,小嘴微微嘟著。
同一片深沉的夜色下,距離小鎮三公里外,一處僻靜的、看似普通的民宿。
二樓最里的房間沒有開主燈,只有一盞低瓦數的日式紙燈籠散發著昏黃朦朧的光。松下次郎跪坐在榻榻米上,腰背挺得筆直,如同一尊雕塑。他四十五歲,面容清癯,戴著一副精致的金絲眼鏡,身上的西裝即便在這樣隨意的環境中也一絲不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對外,他是“三井物產資源考察部特別顧問”,而真實身份,是**歷史悠久的秘密組織“玄學會”的核心骨干成員。
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貼在耳邊,話筒里傳來山本野田蒼老而沉穩、帶著不容置疑權威的聲音:“……吳天良家族的要求,可以答應。三成開采收益,必要的**庇護,都不是問題。資金會以礦產貿易預付款的形式,分批注入他們在仰光的指定賬戶。松本君,你必須牢記,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找到足夠數量、且具備特定‘靈韻’品質的玉髓原石。**山下,大陣的基盤已筑,只欠這最后的‘點睛之物’,能量波動日益不穩,時間……真的不多了。”
“哈依。”松下次郎對著空氣微微躬身,姿態恭敬,盡管電話那頭的人看不見,“我會親自與吳天良將軍的代表接觸,確保合作順暢。另外,我們布置的能量監測點傳回數據,邊境區域近期有幾個‘能量讀數’異常的個體頻繁活動,其行為模式與高強度、高成功率的特殊鑒玉能力高度吻合。其中一人的行動軌跡與外貌特征,符合資料庫中記載的‘傅半眼’,值得注意的是,此人近期的賭石成功率……高得不符合其歷史記錄。”
電話那頭沉默了短短幾秒,只有輕微的電流雜音。
“傅半眼……本名傅庭鶴,顧柏年的女婿。”山本野田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冷漠,“五年前,滇南云霧山區域那場無法解釋的集體昏厥事件的親歷者之一。內部評估報告顯示,他們一行人極有可能接觸并食用了某種未知的特殊植物果實,導致包括**在內的一些隱性‘異能’被激發或穩定。他的長女顧若靈、女婿柳常備,也在監測名單上,有類似能量特征。”
“是的,會長。根據線報,顧若靈柳常備目前正帶著孩子,從瑞麗方向往騰沖移動,極有可能是去與傅庭鶴匯合。”
“密切關注。”山本指示道,語氣多了一絲考量,“必要時,可以嘗試進行初步接觸,試探其意向。這類因機緣巧合獲得特殊能力的‘異能者’,如果能吸納進來,為我們所用,對尋找和鑒別真正的‘玉髓魂’,會有不可估量的助力。但是,”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像淬了冰的刀鋒,“如果他們的立場與我們相悖,或者行為對計劃構成實質性妨礙……也不能心慈手軟。必要時,可以請‘小林君’去‘看看’他們。”
松下次郎眼神微微一凜,低頭道:“明白。小林一郎大師已經結束在清邁的修持,隨時可以入境待命。另外,中方合作者那邊,‘劉桑’剛剛傳來消息,表示可以提供緬北部分區域以及邊境幾條隱秘通道的便利,但他要求在原定基礎上,再增加半成的收益分成。”
“答應他。”山本幾乎沒有猶豫,果斷拍板,“劉志雄家族在滇緬邊境經營三代,樹大根深,他們的渠道對我們現階段至關重要。不過,”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慣有的疏離與警惕,“***……永遠不可全信。給予利益的同時,盯緊他的一舉一動。”
“哈依。”
加密通話結束。松下次郎將衛星電話輕輕放在身前的矮幾上,翻開隨身攜帶的黑色皮質筆記本,就著昏黃的燈籠光,用一支老式鋼筆在上面流暢地寫下幾行日文:
“傅庭鶴 - 確認前往后江場方向 - 高度關注,評估接觸價值。”
顧若靈/柳常備 - 移動路徑確認(瑞麗→騰沖) - 保持監視,評估威脅等級。”
“后江場能量讀數更新 - 強度*+,波動異常,疑似‘魂’級玉髓活性反應。”
“小林一郎 - 已就位,可作為清除選項。”
寫完,他摘下眼鏡,用指尖揉了揉微微發脹的眉心。窗外,中緬邊境的月色清冷如霜,潑灑在寂靜的山巒輪廓上。**山下的那個陣法,集合了學會數十年的心血與隱秘傳承,九塊對應不同山川氣韻的“魂”級玉髓已艱難集齊七塊,只差最后這兩塊最關鍵的核心。只要成功……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后的目光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深邃,甚至燃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為了那個宏偉的目標,為了必將延續的國運,一切代價,都是可以支付的。
距離小鎮五十公里外,另一處荒僻的國道旁。
夜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吹過。展飛獨自坐在一個支著塑料棚的路邊攤里,身下是矮小的塑料凳。他二十四歲,留著利落的短發,膚色是常年奔波在外的健康黝黑,眉眼神情干凈清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干干凈凈的牛仔外套,腳邊放著一個半舊的帆布背包,看起來像個最普通不過的背包客。
他正埋頭吃著面前一碗只加了蔥花和醬油的五塊錢素米線,吃得很認真,連湯都喝得見了底。
背包里,用舊報紙仔細包裹著的,是兩塊今天剛從帕敢一個小集市上“撿漏”得來的翡翠明料。一塊是冰糯種,飄著幾縷靈動的藍綠花,底子干凈;另一塊是晴水底,水頭足,透著清爽的淡綠。兩塊料子都不大,但成色好,取貨率高,合在一起,找個合適的買家,賣個十五萬左右不成問題。
他默默心算:這次出來的本金是一萬塊。賺十四萬。按祖上鐵律,十日之內,必須散盡,分文不留。嗯,可以留兩萬做下一次的“本錢”,這是規矩允許的。還剩十二萬。鎮子東頭李***孫子考上了省城的大學,正為學費發愁,可以給三萬;路過時看到那個孤兒院的屋頂破了很大一塊,雨季要來了,修葺一下,連帶換些被褥,大概五萬;這樣就還剩四萬……明天到了下個地方,再仔細看看,街邊巷尾,總有需要幫助的人和事。
“十日散財一錢俠”,這是邊境玉石圈里一些人私下送給他的綽號。沒人真正理解他為什么每次賭漲賺錢后,就像甩燙手山芋一樣急著散出去,而且散得干干凈凈。有人猜他是怪癖,有人懷疑他是在**,更多人覺得他是個不可理喻的傻子。只有展飛自己清楚,這是他修持祖傳那門名為《神瞳透天眼》的秘法,必須遵循的“散財消業”之道。取天地寶玉之靈氣,窺石中奧秘,所得橫財乃“偏業”,若不及時散去,必遭反噬,輕則瞳術失靈,重則禍及自身,甚至遺禍血脈六親。十日為限,是祖師爺定下的鐵律。
吃完最后一口湯,展飛拿出手機,掃了攤子上貼著的模糊二維碼,付了五塊錢。攤主是個六十多歲、面容慈祥的老**,笑呵呵地說:“小伙子,吃好啦?慢走啊。”
展飛點點頭,沒多話。起身背起背包的瞬間,他動作自然地從外套口袋里摸出兩張一百元的鈔票,手指靈巧地一折,在老**轉身去收拾碗筷的剎那,將那卷鈔票輕輕塞進了攤子下面一個裝雜物的破舊紙箱縫隙里——他前幾天在另一個攤子吃飯時,聽人閑聊說起,這老**的兒子早逝,留下個有小兒麻痹癥的孫子,每月藥費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夜色漸濃,星光初現。展飛單薄卻挺直的身影沿著國道,朝著緬北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他的目標,也是后江場。
他聽往來的人說,那里老坑塌方,出了些“古怪”的東西。既是“古怪”之物,往往就會吸引來“古怪”之人。而“古怪”之人聚集、利益與**交織的地方,通常也正是那些最需要幫助、卻又最容易被忽視的普通人,艱難求存的地方。
帕敢礦區外圍,簡陋旅館的木板床上。
傅庭鶴幾乎一夜沒睡踏實,翻來覆去,腦子里像煮沸了的水,全是“玉髓魂”三個字在翻滾,夾雜著酒館里那些商人神秘的談論,和妻子在電話里擔憂的勸阻。天色剛蒙蒙透出一點魚肚白,他就一骨碌爬起來,用冷水胡亂抹了把臉,揣上裝有全部“家當”的***和一部分現金,直奔礦區附近一個私人開的小租車行。
“去后江場,老坑那邊。”他對租車行里一個打著哈欠的緬人小伙子說,遞過去幾張緬幣。
小伙子接過錢,睡意醒了一半,瞪大眼睛,連連擺手,用生硬的中文說:“老板,不行不行!后江場那邊,塌方,危險的!而且現在不讓進了,有人守著的!”
“我就遠遠看看,拍幾張照片,我是搞地質……旅游考察的,好奇。”傅庭鶴又塞過去幾張鈔票,臉上堆起和氣的、人畜無害的笑容,“幫幫忙,車技好,很快回來。”
小伙子看1著手里厚了些的鈔票,猶豫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從墻上取下一把舊摩托車的鑰匙遞過去,不忘叮囑:“那……您一定小心點!那邊現在是吳天良的人在看守,很兇的,看一眼就走,千萬別惹他們!”
“曉得曉得,謝謝啊!”傅庭鶴接過鑰匙,跨上那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越野摩托,一擰油門,車子吼叫著沖上了塵土飛揚的土路。
山路崎嶇顛簸,幾乎不能稱之為路,只是礦車碾壓出的車轍。越往里走,人煙越是稀少,兩旁是開采過后留下的、如同大地傷疤般的礦坑和堆積如山的廢石。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塵土味。大約半小時后,前方出現用粗大木頭和鐵絲網設置的簡易路障,幾個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礦工打扮的當地人拿著木棍和砍刀,守在路障旁。
傅庭鶴停下摩托,塵土撲了他一臉。他下車,陪著笑,掏出煙遞過去:“兄弟,辛苦辛苦!我就進去看一眼,拍個照,我是游客,搞攝影的……”
“不行!不能進!回去!”一個年長些的礦工揮動木棍,生硬的中文帶著濃重的撣邦口音,表情兇狠,絲毫沒有通融的余地。
正糾纏拉扯間,后面傳來汽車引擎聲。一輛沾滿泥漿的黑色豐田陸地巡洋艦駛來,停在路障前。車上下來四五個人,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穿著鮮艷花襯衫的緬人,戴著墨鏡,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鏈,手腕上一塊大金表在晨光下晃眼。他掃了傅庭鶴一眼,目光像冰冷的刀子,然后用緬語快速對那幾個守路的礦工說了幾句。礦工們立刻收起兇相,恭敬地退到路障兩邊。
花襯衫這才轉向傅庭鶴,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精明而冷漠的眼睛,用帶著口音但流利許多的中文說道:“這里現在是吳天良將軍名下礦業公司的臨時管制區,塌方事故現場,閑雜人等禁止靠近,以免發生危險。你是干什么的?”
吳天良!傅庭鶴心里猛地一咯噔,昨晚酒館里那絡腮胡的話瞬間在耳邊回響——吳天良家族,正和***勾結,在找玉髓魂!他臉上笑容不變,心里卻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我就是個普通游客,喜歡探險攝影,聽說這邊塌方場面很……壯觀,想來看看,拍點素材。”傅庭鶴**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不知天高地厚、只知道追求刺激的蠢游客。
“沒什么壯觀的,只有危險。”花襯衫語氣冷淡,不容置疑,“為了你的安全,請立刻離開。這里不歡迎游客。” 說完,不再給傅庭鶴任何說話的機會,對司機一擺手,重新戴上墨鏡,帶著手下朝路障后面不遠處幾間臨時搭建的工棚走去。
傅庭鶴訕訕地笑了笑,嘴里嘟囔著“不讓看就不看唄”,掉轉摩托頭,慢悠悠地往回騎。騎出大約一公里,拐過一個彎道,確認后方看不見了,他立刻熄火,將摩托推進路邊的灌木叢藏好。自己則貓著腰,借助巖石和樹木的掩護,重新折返,躲到距離路障和工棚約三四百米外的一處高地上,趴在一塊風化巨石的后面,小心地探出頭。
晨光越來越亮,但山間還飄著淡淡的霧氣。塌方區像一個被巨人狠狠踩了一腳的巨大傷口,**的灰白色巖層和坍塌的土石堆積在一起,在清冷的天光下泛著死寂的光。那幾間工棚里亮著燈,隱約有人影進出,似乎還在忙碌。
傅庭鶴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努力平復因為緊張和期待而狂跳的心臟。他瞇起眼,凝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雙眼。
**,開!
眼底深處,一絲極淡、卻凝實如實質的金色流光悄然掠過。他的視線仿佛擁有了穿透的力量,越過三百多米的距離,穿透稀薄的晨霧,穿透塌方區表層的浮土和碎石,向更深處、那傳聞中露出“古怪東西”的地方“看”去。
起初是一片黑暗和雜亂無章的巖石結構。視線繼續深入,在破碎巖層的縫隙間,他隱約捕捉到了一點微弱的、與眾不同的瑩潤光澤。那光很淡,不是翡翠常見的綠、紫、紅、黃,也不是普通玉髓那種偏冷硬的白或紫,而是一種難以準確形容的、質地仿佛牛乳般、又帶著些微流動感的乳白色光暈,柔和,卻莫名地吸引著人的心神。
傅庭鶴心跳更快了。他穩住呼吸,排除雜念,將“視線”更加集中,試圖看清那光芒的源頭和細節。隨著“目光”的深入和凝聚,那乳白色的光暈越來越清晰,范圍似乎不小,像一片地下潛藏的光之湖泊。而在那光暈的中心,他“看”到了一團更加凝實、更加溫潤、幾乎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起伏的核心物質,它不像周圍的巖石或玉髓那樣死寂,反而像一顆沉睡的、緩慢搏動的心臟。
就在他全神貫注,幾乎要沉醉于這前所未見的奇異景象時,異變陡生——
那團乳白色的、搏動的核心,毫無征兆地,猛地、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不是物理位置上的移動,而是一種能量層面或者說靈性層面上的、強烈的“悸動”!如同沉睡的巨龍,在夢中無意識地翻轉了身軀。隨著這一下收縮-舒張般的搏動,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蒼茫、冰冷而又漠然的“悸動感”,仿佛一道無聲的沖擊波,隔著數百米的土層和巖石,精準地撞進了傅庭鶴的感知里!
那一瞬間,傅庭鶴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一種被某種無法理解的、龐大而古老的“存在”凝視的感覺,攫住了他!那“視線”高高在上,冰冷無情,仿佛穿越了萬古時光,漠然地掃過他這只偶然窺探的“螻蟻”。
它知道!
它在看我!
傅庭鶴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狼狽不堪地瞬間切斷了**能力,猛地收回“目光”,整個人向后跌坐在地,背脊瞬間被冰冷的汗水濕透,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耳膜嗡嗡作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扶著身下冰冷粗糙的巖石,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四肢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不是傳說……不是礦物……
是活的!真的有意識!
他剛才,是在與一個“活著”的、無法理解的古老存在對視!
遠處工棚方向傳來模糊的人聲,似乎有人朝這邊張望。傅庭鶴肝膽俱裂,再不敢有絲毫停留,連滾爬爬地起身,跌跌撞撞沖下山坡,找到藏起的摩托,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車把。好不容易發動車子,他將油門一擰到底,老舊摩托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載著他如同喪家之犬般,沿著來路瘋狂逃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滾燙的臉上,他卻只覺得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冰冷蒼茫的“一瞥”在不斷回放。
手機在口袋里瘋狂震動起來。他勉強將車停在路邊一個相對隱蔽的凹陷處,抖著手掏出來,屏幕上顯示是女兒顧若靈發來的消息:“爸,我們到騰沖了,你在哪?還好嗎?”
傅庭鶴手指顫抖得厲害,點了好幾次才點開輸入框。他想打字,卻語無倫次,**又打,打了又刪,最后干脆按住語音鍵,聲音嘶啞,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驚魂未定,斷斷續續地說道:
“若靈……爸……爸可能……真碰著那東西了。后江場……它……它好像……是活的!你們千萬小心!別過來!”
發送出去后,他仿佛脫力般靠在冰冷的摩托車上,許久,才敢慢慢回過頭,望向早已看不見的后江場方向。
晨光已然大亮,驅散了山間的薄霧,那片區域在明亮的陽光下,依舊只是沉默的遠山和土地的一部分,安靜得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騰沖,長途客運站外的早點攤。
顧若靈握著手機,聽完父親發來的那條語音消息,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柳常備一手抱著還在熟睡的兒子,另一手提著簡單的行李,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立刻低聲問:“爸怎么說?出什么事了?”
顧若靈抬起頭,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驚悸和擔憂,她把手機遞過去,聲音發緊:“你聽……”
柳常備接過手機,重新播放了那條語音。傅庭鶴聲音里那種極致的驚恐和顫抖,清晰可辨。尤其是最后那句“……是活的!”,像一道冰錐,刺入耳膜。
“活的?”柳常備的眉頭緊緊鎖起,形成一道深刻的豎紋。他了解岳父,傅庭鶴或許有時沖動、愛顯擺,但在這種涉及自身異能和離奇事物的事情上,絕不會、也絕無可能開這種玩笑來嚇唬人。
“爸從來不開這種玩笑,尤其是在這種事情上。”顧若靈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但收效甚微,“常備,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玉髓魂……這東西,恐怕比我們想象的,要麻煩和危險得多。”
柳常備沒說話,只是將手機遞還給她,然后,單手穩穩地抱著兒子,另一手伸出,用力地、堅定地攬住了顧若靈微微發顫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帶。他手掌的溫度和力量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像一塊沉穩的磐石,無聲地傳遞著“我在”的信號。
不遠處,客運站出口的車流中,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駛過。后座的車窗搖下了一半,松下次郎那張戴著金絲眼鏡、沒什么表情的側臉,在晨光與陰影的交界處一閃而過,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了早點攤前這對醒目的年輕夫妻。
民宿房間里。
松下次郎剛剛結束與另一條線的情報通話。他在那本黑色筆記本上,用鋼筆添上了最新的一行記錄,筆跡依舊一絲不茍:
“傅庭鶴 - 已抵達后江場外圍并嘗試窺探 - 疑似動用**能力接觸目標 - 反應劇烈(驚恐),初步判斷已確認‘玉髓魂’活性存在 - 威脅等級評估上調。”
他合上筆記本,鎖好。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冷的晨風涌入。他望向騰沖城區方向,又仿佛能望見更遠處、層巒疊嶂之后的緬北。
棋盤已布,棋子漸次就位。真正的博弈,即將開始。
邊境公路旁,晨露未晞。
展飛在一塊背風的大石下醒來,用冰冷的山泉水簡單洗漱。他收拾好那個半舊的帆布背包,摸了摸里面**的翡翠明料,心里再次過了一遍今日的“散財”計劃。
“取之于石,散之于人。十日為期,分文不剩。” 他對著初升的朝陽,低聲再次念誦這刻入骨髓的祖訓,清亮的眼神平靜無波。
遠處,后江場所在的大致方向,在晨曦中顯出朦朧的輪廓,更有幾道不屬于清晨的、突兀的車燈光柱,在天色將明未明之時晃動著,然后消失在山巒背后。
展飛背好背包,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邁開步子,繼續朝著那個方向,不緊不慢,卻堅定不移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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