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一章·亥時三刻·銅符

漏刻顯示，亥時三刻。

距離敬君弘換崗，還有兩刻鐘。距離卯時，還有兩個半時辰。

李世民把銅符按在地圖上。符是右監門衛的，從常何那里弄來的——那個被他們收買的北門守將。

地圖上，玄武門用朱筆圈著，圈外三個點：東宮、齊王府、禁苑。

"七十人。"尉遲敬德說，"北門守軍三百，常何能調動的，七十。"

李世民的手指停在朱圈上。燭火照著他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敬君弘呢？"

"門內屯營將軍，太子的人。子時換崗，換崗時有一刻鐘空檔。"敬德頓了一下，"夠開門，不夠關門。"

"一刻鐘之后呢？"

"敬君弘的人會發現。然后，要么他們開門，要么我們死。"

更鼓聲從遠處傳來，亥時三刻。

房玄齡忽然開口："還有一條路。明日稱病——"

"昆明池的伏兵，"李世民打斷他，"三百禁軍，兩百東宮衛士，一百齊王府私兵。名義上護衛，實際上——"他抬起眼，"酒過三巡，摔杯為號。"

"您怎么知道？"

"王晊。"李世民說，"東宮率更丞，管漏刻的。昨日傳來的消息。"

"可靠？"

"不可靠。"李世民把銅符攥進手心，"但我不敢賭。"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秦王府的花園，黑漆漆的。

"三輛馬車，亥時二刻，去了弘義宮。觀音婢帶著承乾、青雀。"

屋子里安靜下來。

"裴寂今日入宮，"長孫無忌說，"待了三個時辰。出來時，手里多了一道草擬的旨意。秦王宜就藩洛陽，永綏福履。"

"放逐。"

"是保全。或者說，"長孫無忌的聲音低了下去，"是太子給陛下開的價。您去洛陽，他不殺您；您留在長安——"

"他**我。"

李世民轉過身。燭火跳了一下，漏刻的水滴聲在寂靜里很響。

"椅子只有一把。"他說。

漏刻顯示，亥時末刻。

距離敬君弘換崗，還有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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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亥時末·擦劍

劍身有八棱，每棱錯金。

李建成用細麻布蘸了鹿血，一點一點擦。鹿血能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