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有句口頭禪："我這人，最講道理。"
懷孕六個月，饞得慌。她端來苦瓜湯。"寒性水果動胎氣，喝這個。講不講道理？"
孩子一歲，我想復工。她把我工牌鎖進抽屜。"你月薪夠請保姆嗎？講不講道理？"
老公扇我那次，她坐門口嗑瓜子。"兩口子的事，外人不好插手。講不講道理？"
我住了七天院。
出院那天，聽見她跟護士說："我那兒媳就是矯情，這年頭哪家男人不急眼。忍忍就過去了。講道理嘛。"
我拎著行李經過她。
她攔我："去哪？"
"講個道理。"
"**。"
1
"**？你說**？"
婆婆把瓜子殼往地上一吐，笑了。
"打官司不要錢啊？請律師不要錢啊？你一個月掙多少來著？三千還是五千？夠律師喝杯咖啡的。"她把手一攤，"我是心疼你***。講不講道理？"
我拎著行李箱往旋轉門走。
她繞到我前面，伸開兩只胳膊擋住去路。
"兩口子的事，床頭吵架床尾和。回去讓裴崢給你賠個不是就翻篇了。你非要鬧，最后兩敗俱傷，小年跟誰？"
小年。
她知道往哪里戳。
我停下來。
"媽，我耳膜穿孔。"
"那不是已經治好了嗎？我天天守在這兒，雞湯一頓沒落下——"
"住了七天。"
"女人嘛，月子里遭的罪比這大多了。我生裴崢那年——"
"他扇的我。"
婆婆的笑沒變，語速快了一拍："你就不想想他為什么急眼？大晚上非跟他吵保姆費的事，他喝了酒控制不住情緒，說到底——"
"怪我？"
"沒說怪你。我說你也有責任。講不講道理？"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裴崢趕來了。
"你跟我媽在這鬧什么？"他壓著嗓子，目光往四周掃了一圈。
"她要去**。"婆婆搶話，聲音故意拔高了半度，"我好說歹說攔著呢——"
"你瘋了？"裴崢一把攥住行李箱的拉桿。
我沒松手。
"裴崢，你當著***面，說一句話。"
"說什么？"
"你不該動手。保證以后不會再有下次。"
他盯著我，眉心微微皺起來。
"好了好了，知道了。"
"什么叫知道了？"
"你要我當著這么多人給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