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種的草，活過來了------------------------------------------，周禾就醒了。，是外面的光把他晃醒的。靈植在夜里會發光，天亮前最亮，透過窗戶紙照進來，滿屋都是淡綠色的。，看到老人已經在地里了。，手里拿著一把小鏟子，在給一株矮小的植株松土。動作很慢，鏟子下去的時候像怕傷了什么。，蹲在旁邊看。：“去把那三株澆了。”。第一株葉片發黃，第二株葉子上有蟲眼，第三株葉片邊緣焦黑。。，黃葉。他摸了摸土，濕的，不缺水。摸了摸葉片，薄、軟，像是被抽干了力氣。他順著莖摸到根部，根上有小疙瘩，硬硬的。。養分上不去，葉子當然黃。，問：“有沒有除根瘤的藥？”：“墻角第三排架子，白瓶子。”，倒出幾粒藥丸，碾碎，兌水，澆在根部。，蟲眼。葉片上有黑色的蟲糞，翻過來一看，幾條綠色的小蟲正趴在上面啃。。蟲是軟的，捏碎了有股青草味。然后去墻邊找了一包驅蟲粉，撒在葉片上下。
第三株，焦邊。這是肥多了。靈植跟莊稼一樣，肥多了燒根，葉子邊先焦。他把根部的土挖開一些，讓多余的肥力散掉，再澆透水。
三株處理完，太陽剛冒頭。
老人走過來，蹲下，看了看第一株的根部，摸了摸第二株的葉片，聞了聞第三株的土。
“還行。”
兩個字。但周禾注意到，老人起身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
下午，日頭偏西。周禾在給靈田除草。
有人來了。
他抬頭，看到一個白衣少年站在田埂上。面白如玉，腰佩白玉，笑容溫和。身后跟著兩個內門弟子。
“你就是新來的師弟？”少年問。
周禾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嗯。”
“我叫宋硯，內門大弟子。”少年的目光從他臉上掃到手上，又掃回臉上，“聽說你澆活了幾株靈草，不錯。”
“運氣。”
宋硯笑了笑，轉頭看了看靈田。“薊老脾氣怪，能收你，說明你有過人之處。”
周禾沒接話。他注意到宋硯身后的兩個弟子，一個在打量靈田里的靈植，一個在看他剛才除下來的草。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來找我。”宋硯說完，帶著人走了。
周禾蹲下繼續除草。拔了幾棵，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宋硯的背影已經走遠了，白衣服在暮色里很顯眼。
他走路的姿勢很好看，腰背挺直，步子穩。不像種田的，像坐在大殿里發號施令的人。
夜里，周禾睡不著。
不是不想睡，是小九跑了。
小九是那只尋寶鼠，巴掌大，灰毛，圓滾滾的。白天不知道從哪鉆出來的，偷吃了靈田邊兩顆靈果，被周禾抓住了。后來就一直跟著他，他走到哪跟到哪，這會兒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披上衣服出門找。
月光很亮，靈田里一片銀白色。靈植的光在月光下淡了很多，只有那株月華草還亮著，像一盞小燈。
他走到月華草旁邊，看到了小九。
小九蹲在月華草根部的泥土上，兩只前爪抱著什么東西在啃。周禾蹲下，發現它啃的是一截斷掉的莖。
他拿過那截莖，斷面是新的，汁液還沒干。
誰折的？
他低頭看地面。月光下，泥土上有一個腳印。比他的腳大，鞋底花紋是內門弟子的制式。
他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沒人。
他把斷莖揣進兜里，抱起小九往回走。小九不太樂意，吱吱叫了兩聲，嘴里還叼著一片葉子。
回到屋里，他把小九放在床上，自己坐在窗邊。
那個腳印是誰的？內門弟子為什么要折月華草的莖？是路過不小心，還是故意的？
他又想到白天宋硯的眼神。溫和，但溫和得不像真的。
第二天一早，周禾去找老人。
老人不在屋里。他找了一圈，最后在禾圃深處找到了他。老人蹲在一株月華草前，那株正是昨晚被折了莖的那株。
老人的手按在根部，閉著眼。
周禾走過去，老人睜開眼。
“這株月華草，有主人了。”
周禾不明白。
老人看著他：“它選的你。”
周禾蹲下，伸手摸了摸月華草的葉片。葉片微微顫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他能感覺到，這株草跟別的靈植不一樣。別的靈植是“活著”，這株是“醒著”。
“昨天晚上有人折了它的莖。”周禾把那截斷莖拿出來。
老人接過去看了看，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內門的人。”他說。
“你怎么知道？”
“靈力味道。內門弟子修煉的功法和外門不一樣，靈力里帶一股酸味。”
周禾沒想到老人連這個都能聞出來。
“怕不怕？”老人問。
“怕什么？”
“有人盯**了。”
周禾想了想。“地里的東西又不會跑。盯就盯吧。”
老人哼了一聲，站起來，從懷里掏出一包東西扔給他。“驅蟲粉，撒在田埂上。明天我去領幾株新苗，你補上。”
周禾接過驅蟲粉。“不查是誰干的？”
“查了又怎樣？”老人頭也不回地走了，“把地種好，比什么都強。”
傍晚，周禾在撒驅蟲粉。小九跟在他腳邊，一會兒鉆到土里，一會兒冒出頭來，玩得不亦樂乎。
撒完最后一道田埂，他蹲下休息，小九突然從土里鉆出來，嘴里叼著半顆靈果。
它把靈果放在周禾腳邊，抬頭看他，眼睛又圓又亮。
周禾撿起靈果，是早上被偷的那兩顆之一。他笑了，把靈果掰成兩半，一半給小九，一半自己吃了。
“你偷了我的東西，還想讓我收留你？”
小九抱著半顆靈果啃，根本不搭理他。
遠處演武場傳來收操的號聲。周禾站起來，拍拍土，往回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株月華草。它在暮色里微微發光，斷掉的那根莖旁邊，已經冒出了一截新芽。
它真的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