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秀蓮把桶放一邊,蹲下身子跟她齊平:“丫頭,姨跟你說嗷,以后可不能這么跑,這大馬路車來車往的,你這么個小崽兒,跑快了被碰著咋整?
姨攤子就在這,跑不了,不用急,慢慢走才安全,知道不?”
芽芽眨巴著大眼睛,以為自己做錯事了,小手捏著衣角,心里納悶,這路不是人走的嗎,咋叫馬路?車又是啥?
不過還是先乖乖點頭,“知道啦姨姨。”
曹秀蓮瞅著她乖溜溜的樣子,又想起昨天孩子說的父母都走了,跟著婆婆過,婆婆身體還不好,心里瞬間軟了,嘆口氣。
剛好一輛五菱小面包呼呼從跟前開過,她指著車跟芽芽說:“你看這車,開得多快,你這小身板是肉做的,它們是鐵皮的,撞著了別說疼不疼,小命都要沒。下次過馬路,先看左邊再看右邊,沒車了再慢慢走,可不能再跑了啊!”
芽芽盯著開過去的面包車和電瓶車,小腦袋瓜一邊記著這方方正正的鐵皮怪獸叫做車,人走的這個平平路叫做馬路,一邊使勁兒點頭。
曹秀蓮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軟聲說:“姨不是怪你,你也沒做錯啥,姨就是擔心你,怕你磕著碰著。”
芽芽抿著嘴笑了,小手把掛著的布袋子遞過去:“謝謝姨姨,姨姨我給您帶東西啦。”
曹秀蓮伸手接過袋子,余光瞥見她的小手,心猛地一揪,“哎?你手咋回事,咋這么多血點子?被刺扎了?”
芽芽趕緊把小手往身后藏了藏,“沒事的姨姨,不疼,趙伯伯給我洗過手,還吹吹啦!”
曹秀蓮拉過她的小手細看,都是細細的小刺扎的印子,再打開布袋子,里頭竟是一捆捆洗的干干凈凈,扎的整整齊齊的刺嫩芽,瞬間啥都明白了!
這孩子的手,竟是為了摘這個給她,才扎成這樣的!
這刺嫩芽金貴得很,一年中只有初春短短一段時間可以采摘,莖上、枝上都長滿小刺,采摘和處理都非常費時費力,容易扎手,純野生的賣4、50一斤都有人搶著收!
攤雞蛋,蘸雞蛋醬都是難得的美味。
這么一袋子得有三四斤,她就送了點粥給了幾個包子饅頭,哪里值這么重的禮!
曹秀蓮心里又暖又酸,鼻子也堵堵的,看著芽芽一臉期待的眼神,半天說不出話來。
“姨姨,本來芽芽想給您摘蕨菜的,可是找不著,只有這個刺頭樹發芽了,這個芽芽吃過的,是能吃的。下次,下次芽芽找到蕨菜再給您帶。”
芽芽小聲說著,心里卻苦苦的。
以前村里人過年過節走人家都是拎著肉肉的,自己就送姨姨這些山里的葉子,姨姨估計是不喜歡。
可姨姨給了她那么多好吃的,這已經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東西了。曹秀蓮哪能不明白,這孩子不懂啥值不值錢,只知道這是自己吃過的,目前能找到的最好吃的,還為了這個扎一手傷。
她鼻頭一酸,胡亂抹了把眼角,心疼得厲害,索性把刺嫩芽收下了,心里頭卻琢磨著絕不能白受孩子這份心意,得給她整點實在的。
看孩子瘦的皮包骨,頭發枯黃,想給孩子買幾百塊的米面蛋奶,帶回去祖孫倆就能補補營養。可看她丁點大的小身板這也提不動啊。
她說的婆婆身體不好,也沒見這次跟著一起來,估計就是腿腳不好,肯定也走不了。
不如先給孩子買件合身厚實的衣裳。
這丫頭身上的衣服實在太舊太不擋風了,昨天破的洞今天看倒是補上了,補丁加補丁的。
“姨可稀罕你送的菜了,這個刺嫩芽好吃著呢,姨想買都買不著,丫頭你叫芽芽是不?你在這等會,姨去趟**就來!”
說著跟旁邊攤主說了聲幫忙看著,揣著手機風風火火就往集市后頭趕,里邊還有不少賣衣服的攤兒。
曹秀蓮逛著衣服攤,尋思給孩子買件鮮亮點的,看到一大堆小娃娃衣服走不動道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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