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她說那段過去很臟
婚禮錄像是我媽先翻出來的。
那天她在客廳里找老花鏡，順手把電視柜最底下那只塑料盒拖了出來。盒蓋一掀，幾張請柬、一對已經發黑的拉花，還有那枚早就不戴了的胸花，全都散在地板上。
我正蹲在陽臺給綠蘿剪黃葉，聽見她喊我名字，聲音有點發虛。
“承淮，你過來一下。”
我擦了擦手，過去的時候，她正把那張婚禮合照從一堆雜物里拎出來，照片邊角卷了，覆膜起了白，像被水汽泡過。
照片里我穿著黑西裝，肩膀繃得很直，笑得不算自然。周葵穿婚紗站在我邊上，手搭在我小臂上，臉上的妝很淡，眼睛卻紅得厲害，像不是新娘，像剛從什么地方逃出來。
我媽看了兩眼，沒說照片，反而問我：“你記不記得，婚禮那天你岳母是不是遲到了快一個小時？”
我愣了下。
很多細節我早忘了。
婚禮那天人多、燈熱、酒也多，我從早上六點被拖起來折騰，腦子里全是流程。誰先到，誰后到，誰坐哪桌，我只記得大概。
“好像是。”
我把照片接過來，指腹蹭過周葵頸邊那一圈白紗，干干的。
“怎么了？”
我媽沒接話，只把手機遞給我。屏幕上停著一條轉賬記錄截圖，是她前兩天幫我整理舊***時拍下來的。時間是我們婚禮當天上午九點十七，收款人叫宋桂芬，金額十二萬。
宋桂芬是周葵**。
我盯著那串數字，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是禮金周轉？”我先給了個最順的解釋，“那時候她家說手頭緊，可能臨時借的。”
我媽看著我，半天才說：“承淮，禮金是婚后才入賬。再說，誰家婚禮當天上午，找親家借十二萬？”
陽臺的風從背后吹過來，我后頸有點涼。
我本來想再替周葵找兩句補丁，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婚禮那天，岳母確實遲到了。她進酒店宴會廳的時候，連外套都沒來得及換，頭發是亂的，鞋跟上還沾了灰。她一進來沒先看臺上，也沒先看親戚，第一眼看的人是周葵。
那一眼我當時沒懂。
現在回想，根本不像來參加女兒婚禮，像是剛把什么事壓下去，匆匆趕來驗收現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