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顧清禾把和我第一次親密接觸的記憶轉移給了蔣長亭。
蔣長亭當晚敲開了我的房門,一臉志得意滿。
“你倒是挺會伺候女人,可惜,還是不如我。”
顧清禾是我的未婚妻,更是全球一等一的腦機領**物。
她發誓,要讓罹患精神異常的白月光蔣長亭痊愈如初。
于是,每隔半月,我就要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感受不斷涌入的痛苦和不斷流失的美好。
顧清禾一手主導著整個療程,又在私下溫存地吻我。
“阿文,就這一回,只要長亭哥哥痊愈,我們就舉行婚禮。”
“現在的痛苦只是一時的,我們還有好幾十年去制造新的幸福。”
一次又一次,最后,她要將我們的定情時刻也挖走。
那是我曾經求她保留的記憶。
顧清禾自信極了。
她認為,就算我滿腔痛苦,遺忘一切,
她也能讓我再次愛上她。
她想錯了。
我上周就定下了出國的機票。
等到遺忘了愛情,她對我,就只是一個陌生人。
我將遠走高飛。
......
“阿文,已經第九次了,麻藥也沒問題,你哭什么?”
“深呼吸,情緒波動太大可能影響連接效果。”
顧清禾的聲音透著不耐煩,好像這只是在剪掉我幾根頭發,而不是轟炸我的大腦。
冰冷的機械粘在頭頂,仿佛有什么無形的觸手硬生生擠了進來。
它要抽走我們定下婚約那一夜初次親密的回憶。
“清禾……太疼了。”
顧清禾冷靜的臉上露出一絲動容。
她終于主動握起我的手,說:
“抱歉阿文,你再忍忍,很快就過去了。”
她主動伸出雙手,握住我無力的左手。
看著我痛苦到面容扭曲,她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卻始終沒有說一個停字。
顧清禾,我的未婚妻,和我兩情相悅、相約白首的愛人。
也是一次次將我推入這地獄的罪魁禍首。
一刻鐘后,置換終于完成了。
護士取下連接頭,我張大嘴,艱難喘息。
記憶再次破損,連帶著靈魂都仿佛挖去一塊,讓我連指尖都開始不斷發顫。
顧清禾親自拿紗布為我擦拭冷汗,一點點喂我喝水。
我才喝一口,一個穿亞麻襯衫的清俊男人就走進來。
正是蔣長亭,顧清禾大學出國的學長,她的白月光。
“清禾,我現在感覺好快樂,好幸福,仿佛四周都是玫瑰花。”
“謝謝你阿文,你又救了我一回。”
顧清禾立刻放下水杯,轉身對他溫柔道:
“長亭哥哥,趕緊回去躺著,好好休息。”
“療程剛結束,萬一撞到了,太危險。”
蔣長亭瞥了我一眼,眼底藏著冷光。
他凝視顧清禾,一臉裝出來的苦惱,無奈道:
“清禾,你說這是最后一次,可我覺得,那種黑暗的感覺還藏在我腦子深處。”
“我還需要***更加徹底的治療,比如……阿文向你告白的時刻,他不是總說,那是他最幸福的瞬間嗎?”
顧清禾沉默了一秒,柔聲道:
“長亭哥哥,就算要做,也得再等半個月。”
“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看著這一幕,我沉默著將左手收回被子里。
何必再等半個月呢?
顧清禾,我巴不得明天就成全你。
然后,登上出國的飛機。
2.
為了讓我盡快恢復,迅速再做手術,顧清禾甚至不允許我回家。
她一臉無奈和心疼,卻斬釘截鐵的將我關在了醫院頂層。
或許是心虛,她親自將豪華的單人病房布置得溫馨舒適。
又調整了日程,將所有事務后移,像**護士一樣親自看護我。
我沒力氣再和她爭。
做了連續九次雙向情緒置換術后,我的腦子像是放在離心機里轉過的豆腐,每顆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
只要一閉上眼,不屬于我的黑暗情緒就在我腦子里橫沖直撞,逼得我吃不下任何東西。
強行咽下一杯水,也會立刻狼狽地吐出來。
濺到了顧清禾身上。
她從來潔癖,眉頭微微一皺,卻沒有絲毫閃避,
而是抽出紙巾,親自幫我擦拭冷汗和殘水。
又扶我躺回床上,掖了掖被角,這才脫下白大褂,往地上一扔,
腳尖踩住挪動,將我吐出來的水漬全部擦拭干凈。
我知道,這件衣服會直接扔掉。
“阿文,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身體要垮的。”
她按下床頭鈴,吩咐護士打掃衛生,又送來營養液。
“既然你吃不下去,就直接**吧。”
我躺在床上,仿佛扎進手背的針頭與我毫無關系。
她嘆了口氣,主動低頭吻住我的嘴唇,還特意將左手展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麻木的眼神忽然一定。
她無名指上的藍寶石鉆戒,是我訂婚時親手給她戴上的。
“阿文,我說話算數,等長亭哥哥徹底痊愈,我們就領證結婚。”
她微微一笑。
“你是我最重要的男人,我們會恩恩愛愛到白頭。”
“我知道這段時間虧待你了,我會十倍彌補的。”
換做以前,她這樣主動,我該高興到渾身發抖。
可現在,我只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不是感動,是惡心。
到現在,她還覺得我會死心塌地和她在一起。
“都聽你的。”
我半合上眼皮,裝作昏昏欲睡。
看在顧清禾眼里,是我一向對她的予取予求。
她滿意地起身,正要再施舍給我一個吻,秘書卻突然撞開了房門。
“顧教授!你快去看看,蔣先生又發作了!”
“他要**,被我們堵住窗戶后,又往鐵皮柜上撞。”
“現在血糊了一臉,好像還傷到了眼睛。他說一定要看見你,他要立刻做最終治療,不然他今天死不了,明天也一定會死!”
“長亭哥哥!”
顧清禾瞳孔一縮,抬腳就往外沖。
沖出門口,她腳步一頓,像是在此刻終于想起來還有一個我。
我微微抬眼,心中毫無波瀾。
我明白的,這對顧清禾而言不是一個選擇題。
她轉過身,深深看著我,眼中閃過愧疚,很快轉為堅決。
“阿文,你答應了我的,會配合治療到底。”
“我們現在就手術,把你表白的時刻轉移給他,好嗎?”
3.
我仔細看著顧清禾。
這真的是那個對我說,“阿文,我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互相扶持到老”的女人嗎?
她現在全心全意要保護的,是另一個男人。
“你先前還說手術危險,要等我調養好再繼續。”
我的聲音很輕。
她牙關一緊,眼中閃過痛苦、不耐、憐惜,最后轉為冰冷的決然。
“那我也告訴過你,長亭哥哥的精神紊亂癥極為嚴重,偏偏又只和你最適配,你肯救他,就等于要殺他,你要做****嗎?”
“你說你愛我,可如果不是長亭哥哥當年替我擋下那些混混,你根本認識不了這個全須全尾的我。”
“這也是他的病因。”
“他是我救命恩人,你救他就等于是救我,難道你不愿意嗎?”
說到最后,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濃濃的失望。
好像如果我不愿意,就是**不如。
原來,這就是顧清禾的愛。
居高臨下地站在道德高地,要我拿命去償還她的白月光。
我不由得回憶起來。
五年前的那個夜晚,餐廳起火,混亂間我走錯了門。
出不去,我又被黑煙嗆到,咳嗽到頭昏。
絕望間,是一個女孩拉過我的手,帶著我奔跑在火場里,沖出大門,逃到**。
在路燈和火光中,她對我揚起笑臉。
“你個笨蛋,分不清東南西北嗎?”
我一眼傾心。
這是我一生中,最珍貴的一刻。
后來顧清禾要我配合治療蔣長亭。
我曾經跪在地上,放下尊嚴,請求她:
選什么記憶都好,除了這一條。
“一點記憶而已,等你忘了,我們再重新制造就是了。”
“我知道你也受苦了,這樣,我把湖濱別墅和我名下診所都加**的名字,從此以后,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有你一半。”
她上前一步,語氣加重地拋出又一個**。
我聽在耳里,心已經麻木。
算了。
答應吧。
這份記憶她不在乎,難道我還要死死捂著,在余下的幾十年人生中時時緬懷嗎?
我沒這么賤。
“行,我同意手術。”我慢慢地說,“請顧教授做仔細一些,這是最后一次了。”
她一愣,隨即莞爾一笑,全是真切的喜悅。
然后小跑過來,重重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
“阿文,你真好!”
“不用怕,你就是我唯一的丈夫,我會好好待你的!”
我一動不動。
她飛快松開,跑去了蔣長亭的病房。
蔣長亭正神色狂亂,揮舞著保溫杯,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額頭上的血從眉骨蔓延過眼睛,流過臉頰,順著下巴打濕了他的衣服。
“長亭哥哥!”
聽到這個呼喚,他才渾身一軟,杯子鏘啷落地。
顧清禾不顧危險,沖上去緊緊抱住了他。
“長亭哥哥,你受苦了!你別這樣,我說過我一定會救你的,我絕不會看著你死!”
鮮血沾染了她的高定真絲襯衫,她卻毫不在乎,潔癖跑到了九霄云外。
蔣長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然后垂下雙手,低頭,虛弱地將下巴靠在顧清禾肩上。
“清禾,太痛了……我只要一閉眼,就會想起那段噩夢,我就想發瘋,救救我!”
“對,阿文可以救我,他的記憶一定可以救我!他……拒絕了嗎?”
“算了,這不能勉強。等我死了,也會在天上祝福你們的。”
每一句都看似退讓,卻都是有效的進攻。
蔣長亭心知肚明。
我對顧清禾的愛都扎根在過往的回憶里。
一旦失去記憶,我還能愛什么?
而擁有雙份情感的他,將順理成章成為顧清禾新的未婚夫。
兩人互相安慰,哭哭笑笑,電影一樣。
這些聲響甚至傳到了我耳朵里。
我心生嫌惡,拉高了被子。
哭吧,叫吧。
反正,很快我就再也不用聽到了。
4.
我再一次躺上那張冰冷的手術椅。
顧清禾親自為我做消毒,看著我蒼白至極的臉色,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愧疚。
貼好連接頭后,她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臉頰和下巴。
“阿文,你就當是閉眼睡了一覺,等你醒來,再也沒有痛苦了,我們只有幸福。”
我發現她居然是真心這么說的。
太可笑了。
“顧清禾。”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喊她。
看著她疑惑的目光,我露出純粹的微笑。
“我祝你,一生幸福。”
**起效了。
我身體沉重,動彈不得。
可馬上,腦中傳來鋸子一般的震動,又像是有粗暴的章魚揮舞著觸手,在我的腦子里攪動。
它要抓走那一塊記憶。
是五年前,路燈和火光下顧清禾的笑容。
是我這以此為起點瘋長的、五年來與日俱增的愛。
又豈止這一刻呢?
我和顧清禾手拉手走在櫻花樹下,我在臥室小心翼翼地為她畫眉,我去公司接她,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投入我懷中,我們在掌聲里緊緊擁抱……
一切都被攪動,破碎,消失。
痛!
好痛!
我感覺靈魂都被撕碎了。
“不好,莫先生的腦電波極度紊亂,心率下降,危險!”
顧清禾怒喝:
“上藥!直接扎心臟!轉移還沒完呢!”
她扭過臉,盯著另一邊一臉安詳、嘴角微微翹起的蔣長亭。
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里。
終于,儀器一閃,黑屏了,治療結束。
我最寶貴的那個時刻,徹底挖空,轉給了蔣長亭。
下一秒,不祥的警報聲響起,護士臉都白了:
“莫先生心臟驟停了!”。
顧清禾揮開護士,寒著臉親手給我做心肺復蘇。
“莫文,你答應過愛我護我一輩子的,你怎么敢死?!”
“醒來!你給我活過來!”
良久,護士驚喜道:
“心跳恢復了!”
我終于活了下來。
又是一聲祝賀:
“蔣先生也一切正常,非常順利!”
昏迷中,我回到自己的病房。
顧清禾親自推著蔣長亭去了他的病房,守著他。
直到第二天早晨,她才拎著外賣餐盒來看我。
“長亭哥哥想吃我親手做的厚蛋燒,我得馬上回家一趟。”
“你先吃早飯,別餓著。我照顧他吃完了再來陪你。”
說完,她腳步輕快地離開。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我疑惑地看了眼餐盒。
這就是我私人文檔里寫的顧清禾?
醒來不久,我記憶一片混沌。
但我記得要立刻看文檔。
里面寫著:我叫莫文,我要離開,我已經買好了車票。
我換好衣服,抽屜里的小包有我的全部***件,和飛往不同地點的五張機票。
出了大門,我大步走向網約車司機。
“城南機場,謝謝。”
什么顧清禾?
拜拜了您嘞。
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未婚妻將白月光的痛苦轉移給我后,悔瘋了》,男女主角抖音熱門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灼灼”所著,主要講述的是:1顧清禾把和我第一次親密接觸的記憶轉移給了蔣長亭。蔣長亭當晚敲開了我的房門,一臉志得意滿。“你倒是挺會伺候女人,可惜,還是不如我。”顧清禾是我的未婚妻,更是全球一等一的腦機領軍人物。她發誓,要讓罹患精神異常的白月光蔣長亭痊愈如初。于是,每隔半月,我就要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感受不斷涌入的痛苦和不斷流失的美好。顧清禾一手主導著整個療程,又在私下溫存地吻我。“阿文,就這一回,只要長亭哥哥痊愈,我們就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