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的空氣里透著一股子令人焦灼的燥熱。,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斑駁地灑在青磚地面上,卻照不散那股子透骨的壓抑。,腦子里像是被塞進了一窩馬蜂,嗡嗡作響。“主公?主公您意下如何?”。,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寫滿了野心與貪婪的臉,那是主簿閻象。而在大廳中央,一名英武不凡的年輕將領正單膝跪地,雙手托舉著一個包裹在明黃錦緞中的方形物件。,劍眉星目,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如猛虎下山般的銳氣,即便此刻低著頭,那股子傲骨也怎么都藏不住。“孫策……伯符?”,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他穿越成了三國歷史上那個著名的“冢中枯骨”、因為一個玉璽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稱帝,最后**而亡的倒霉蛋——袁術,袁公路!,正是孫策為了借兵回江東,不惜獻出傳國玉璽的轉折點。。,那錦緞包裹的物件,正散發著一種**犯罪的溫潤光澤。那是秦始皇留下的傳國玉璽,是代表著“受命于天”的至高皇權。,袁術就是在這個瞬間,被權欲蒙蔽了雙眼,接過了這枚開啟地獄之門的鑰匙。
“主公!”閻象見封然遲遲不語,有些急切地跨前一步,聲音由于激動而略微沙啞,“孫郎此番赤誠,以重寶換兵馬,此乃天賜主公之大機緣啊!有了此物,主公便是名正言順的真龍天子,袁氏四世三公之榮光,必將在主公手中登峰造極!”
大廳內,紀靈、張勛等一眾將領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眼巴巴地盯著那個包裹,仿佛盯著的不是一塊玉石,而是那虛無縹緲卻又觸手可及的從龍之功。
權力,那是比**還要迷人的毒藥。
封然卻感覺到一股涼氣從腳底底板直沖天靈蓋。
稱帝?
現在是什么時候?曹操在兗州唯才是舉,實力日增;劉備那大耳賊還在徐州苦心經營名聲;北方的袁紹更是兵強馬壯。
在這個節骨眼上稱帝,無異于在腦門上刻了“我是菜雞,快來打我”八個大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志大才疏的袁公路,而是帶著兩千年歷史眼光的封然。
“主公,請接玉璽!”孫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但封然從他那微微顫抖的手指中,讀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屈辱和決絕。
孫策在賭,賭袁術的貪婪。
只要袁術接了玉璽,他就能帶著那三千精兵殺回江東,去完成他父親孫堅未竟的事業。
封然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牽動著大廳內所有人的神經。
他走**階,一步,一步,靴子踩在青磚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里顯得人格外刺耳。
他走到了孫策面前,低頭看著那枚玉璽。
孫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已經做好了袁術狂笑接璽的準備。
然而,封然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掉在地上的舉動。
他伸出手,并沒有去接那錦緞包裹,而是輕輕握住了孫策的手腕,將其用力向上托起。
“伯符,這東西,你拿回去。”
封然的聲音不大,卻如驚雷般在廳內炸響。
孫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大將軍……您說什么?”
周圍的幕僚和將領們更是如遭雷擊。
“主公不可啊!”閻象凄厲地叫了一聲,整個人幾乎要撲過來,“這可是傳國玉璽!得此物者得天下,主公怎可將其拒之門外?”
“得天下?”
封然冷笑一聲,他轉過身,凌厲的目光環視全場。那一瞬間,他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竟然讓這些刀頭舔血的將領們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閻象,我問你,這玉璽在孫堅手中時,孫堅安在?在李傕、郭汜手中時,那兩人可曾得了天下?”
封然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這哪里是什么至高皇權,這分明是一塊浸透了鮮血的催命符!是一塊勾引天下群雄群起而攻之的爛肉!”
他指著孫策手中的包裹,言辭如刀。
“現在的漢室,雖已傾頹,但名分尚在。曹孟德迎奉天子于許縣,那是挾天子以令諸侯,他占的是大義!我袁公路若是在此時接了這玉璽,自立為帝,便成了眾矢之的的叛逆,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漢賊!”
“到時候,劉表會打我,呂布會刺我,曹操會借天子名義發兵討報,就連我那兄長袁本初,恐怕也會第一個跳出來,割了我的腦袋去向天下人表忠!”
封然的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口。
原本陷入狂熱的將領們,眼中的貪婪漸漸被一絲驚懼所取代。
是啊,現在的袁家,真的能扛得住天下人的**嗎?
孫策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那個在他眼中貪婪、傲慢且短視的袁術,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透徹心肺的話。
他原本以為,獻出玉璽是對袁術投其所好,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看得比誰都清。
“伯符。”封然重新看向孫策,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卻帶著一種長者的威嚴,“你父**臺,乃是當世猛虎。他當年在洛陽廢墟中尋得此物,本以為是興旺之兆,卻不想因此遭了劉表的暗算,英年早逝。這血的教訓,難道還不夠嗎?”
孫策的虎目瞬間變得通紅,雙拳死死攥住,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父親的死,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你今日將這禍根送予我,是想讓我袁公路走你父親的老路,還是想借天下人之手,將我這淮南之地化為焦土?”
封然這番話,說得極重。
孫策嚇得再次跪倒,聲音顫抖:“末將絕無此意!末將只是……只是想借兵報父仇,重振孫家門楣!”
“借兵,可以。”
封然伸手將孫策扶了起來,這次,他的力度很大,不容拒絕。
“但這玉璽,老子不要!”
封然轉過身,大袖一揮,在這充滿了腐朽氣息的大廳內,走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豪邁氣勢。
“傳我令!將這玉璽原樣封存,由伯符自己帶回孫家靈堂,祭奠文臺公!兵馬,我照樣借給你,不僅借給你,我還要給你精兵良將,助你橫掃江東!”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閻象急得直跺腳:“主公,無功受祿且借兵馬,這……這不合常理啊!沒了玉璽,咱們圖什么?”
封然停下腳步,側過頭,嘴角露出一抹深不可測的笑意。
“圖什么?圖的是這天下歸心,圖的是伯符這一身通天的本事,圖的是我袁公路從此以后,再也不是那個被一塊石頭蒙了眼的蠢貨!”
他看著一臉震驚的孫策,心中卻在冷笑。
孫策啊孫策,你想用一塊注定要崩碎的石頭換自由?
太天真了。
我要的不是你的玉璽,我要的是你整個人,還有你那江東的一片基業!
“謝大將軍洪恩!”孫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這一磕,是為了那借來的兵馬,也是為了眼前這個突然變得讓他看不透的袁術。
孫策能清晰地感覺到,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仿佛在這一瞬間脫胎換骨了。那種眼神,不再是盯著眼前的蠅頭小利,而是投向了廣袤無垠的萬里江山。
封然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但當所有人離開大廳,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才猛地松了一口氣,發現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總算把這一關給糊弄過去了。
稱帝?那是絕對不可能稱帝的。
在這三國亂世,誰先冒頭誰先死。曹操那是何等的奸雄,這會兒都在小心翼翼地給漢獻帝當保姆,他袁術憑什么敢跳出來自尋死路?
不過,剛才那番話雖然震懾住了孫策和手下這幫人,但接下來的路,更難走。
淮南現在看似強大,實則外強中干。
糧草短缺、軍紀渙散、豪強橫行,更重要的是,他袁術的名聲在外面早就爛透了。
“得想辦法先把孫策這頭猛虎給拴住。”
封然瞇起眼,腦海中飛速閃過接下來的計劃。
孫策回江東是必然的,但他不能讓孫策像原著那樣,一去不回,反手就給了袁術一個背刺。
他要讓孫策成為他手中的一柄利劍,替他開辟江東,而不僅僅是一個借兵的過客。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屏風后傳來。
一名親衛統領低聲稟報:“主公,江東周公瑾……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封然的眉毛微微一挑。
周瑜?那個號稱“曲有誤,周郎顧”的絕世儒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孫策不肯輕易歸心,那就從他的好兄弟下手。
這個三國的棋盤,既然他封然來了,那執棋的人,就得換個姓了。
“來人,備酒。”
封然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回蕩,帶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這玉璽,誰愛要誰要,老子要的是這萬世江山,是這不朽的功勛!”
夕陽西下,將壽春城的影子拉得很長。
而在城外的軍營里,三千精銳已經集結完畢。孫策站在校場上,看著手中那個原封未動的明黃包裹,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他本以為自己看透了袁術,卻沒想到,他連對方的一根寒毛都沒看清。
“大將軍,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戲?”
孫策緊緊握住腰間的劍柄,目光投向南方的長江。
那里,是他夢寐以求的故土。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壽春城的陰影里,數十只信鴿正騰空而起,將袁術拒絕玉璽、痛陳利弊的消息,傳向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曹操、袁紹、劉備……
這些一代梟雄們,很快就會發現,那個曾經讓他們不屑一顧的“**”,已經變成了一個足以讓他們感到戰栗的存在。
一場席卷整個大漢版圖的風暴,正在悄然成型。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封然正端著酒杯,看著窗外的明月,喃喃自語:
“伯符,這只是個開始。下一場戲,我也該給你準備一份大禮了。”
深夜的壽春,不僅有燥熱,還潛伏著從未有過的殺機與生機。
封然很清楚,他今天拒絕的不僅僅是一塊玉璽,更是拒絕了原本那個凄慘的結局。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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