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蜜糖,黏稠而溫暖地涂抹在校門口的銀杏樹上。
金黃的葉子落在顧心瓷肩頭,她輕輕拂去,指尖在陽光下近乎透明,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在瓷白的肌膚下。
"心瓷,到新學校可要注意你的病。
"顧媽媽第三次調(diào)整女兒胸前的校牌,手指在"高三(7)班 顧心瓷"的字樣上摩挲,"醫(yī)生說還有一年時間...不要劇烈運動,午餐必須吃保溫盒里的...""好的媽媽,我知道了。
"顧心瓷仰起臉,唇角彎成恰到好處的弧度。
這個笑容她練習了很久——要甜但不能太甜,要乖但不能太乖,要讓人看著舒服,又不會覺得刻意。
就像她每天精心搭配的發(fā)飾和衣領,都是計算好的"普通美好"。
顧媽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三根手指無意識地搭上脈搏。
這個動作讓顧心瓷睫毛輕顫,但她沒有抽回手。
一年。
這個數(shù)字在她胃里沉甸甸的,像那顆正在悄悄蠶食她生命的腫瘤。
推開高三(7)班教室門的瞬間,原本嘈雜的教室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顧心瓷感到耳根發(fā)燙,下意識按住胃部——那里今早又隱隱作痛。
"同學們,這是從市一中轉來的顧心瓷同學。
"班主任***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心瓷去年獲得過省級作文比賽特等獎,希望大家多向新同學學習。
""請多指教。
"她的聲音像浸了蜜的溫水,聽得幾個男生首了脊背。
"你就坐那邊吧。
"***指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
顧心瓷順著指引看去,空位旁邊是個正趴在桌上睡覺的男生,黑色衛(wèi)衣**罩著頭,只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上面有道猙獰的疤痕。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生怕驚擾了這位同桌。
"喂,黨耀!
新同學來了,別睡了!
"前座的男生轉身用筆戳了戳睡覺的人。
被稱作黨耀的男生緩緩抬頭,顧心瓷呼吸一滯——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像是用刀刻出來的,高挺的鼻梁投下的陰影里藏著一雙黑得純粹的眼睛,看人時像在打量一件死物。
他隨意地掃了顧心瓷一眼,那目光冷得讓她指尖發(fā)涼。
"讓讓。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明顯的厭煩。
顧心瓷慌忙側身,黨耀首接跨過她伸出的腿離開座位,黑色運動鞋差點踩到她精心打理的白襪。
教室里有幾聲竊笑,她耳尖發(fā)燙,安靜地坐進靠窗的位置。
"別介意,黨耀就那樣。
"前座的男生轉過身,撓了撓頭,"我叫陳默,有事可以找我。
"第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老師一進門就宣布隨堂測驗。
試卷傳下來時,黨耀才慢悠悠地晃**室。
顧心瓷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同學,你的試卷。
"黨耀猛地轉頭,眉頭緊鎖。
顧心瓷被他的反應嚇得縮回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腕上的疤痕。
那一瞬間,她感覺他的皮膚燙得驚人。
"別碰我。
"他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測驗結束,老師讓同桌互相批改。
黨耀首接把試卷拍在她桌上,力道大得讓她的鋼筆滾落在地。
顧心瓷彎腰去撿,突然一陣眩暈襲來,她不得不扶住桌沿。
這一年來,這樣的眩暈越來越頻繁。
"你沒事吧?
"陳默轉身問道。
"沒事。
"顧心瓷擠出一個微笑,抬頭時卻發(fā)現(xiàn)黨耀正盯著她,眼神銳利得像要看穿什么。
她低頭批改試卷,滿紙的紅叉和不到30分的成績讓她不知該如何下筆。
"別在意,黨耀回回**墊底。
"陳默湊過來小聲說,"不過他打架超厲害,上學期隔壁職高來鬧事,他一個人放倒了三個。
"顧心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落在試卷背面空白處——那里畫著精細的素描:一只棲息在枯枝上的鳥,羽毛根根分明,鳥喙微張,像是在呼喚永遠等不到的同伴。
畫工精湛得不可思議,與正面潦草的答題形成鮮明對比。
下課鈴響,幾個女生圍了過來。
為首的短發(fā)女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顧心瓷是吧?
我是**林妍。
放學后班委要開會,你作為新同學要做自我介紹。
""好的,我會準備的。
"顧心瓷溫順地回答,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
林妍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皮膚真好,用的什么護膚品?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顧心瓷渾身緊繃——她不能讓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色蒼白是因為疾病而非保養(yǎng)。
"就是普通的..."她話未說完,教室后門突然傳來巨響。
黨耀踹門而入,手里拎著被撕破的校服外套。
他的指關節(jié)有新擦傷,嘴角帶著淤青,但他的眼神比平時更冷。
全班瞬間安靜,林妍的手也訕訕地收了回去。
"你看什么看?
"黨耀掃視一圈,目光在經(jīng)過顧心瓷時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他摔坐在椅子上,從抽屜里抽出一本破舊的素描本,用力翻到某一頁。
顧心瓷偷偷瞥了一眼,是張未完成的風景畫——荒蕪的原野上孤零零立著一棵樹,筆觸狂放卻透著說不出的寂寥。
她的心臟突然漏跳一拍,這畫里的孤獨感她可太熟悉了。
風吹起畫紙,陽光透過玻璃在課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正好籠罩在黨耀的素描本上。
他的睫毛在陽光下呈現(xiàn)出罕見的淺棕色,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像是蝴蝶瀕死時的翅膀。
"你也喜歡畫畫嗎?
"她鼓起勇氣問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黨耀的手指僵在紙頁上,良久,他合上本子,轉頭首視她的眼睛:"關你什么事?
"那目光太鋒利,顧心瓷感到一陣刺痛。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覺得害怕。
或許因為在他眼底最深處,她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孤獨——那種知道生命正在倒計時的人才會有的孤獨。
精彩片段
《余命微光,來世再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黨耀顧心瓷,講述了?九月的陽光像融化的蜜糖,黏稠而溫暖地涂抹在校門口的銀杏樹上。金黃的葉子落在顧心瓷肩頭,她輕輕拂去,指尖在陽光下近乎透明,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蜿蜒在瓷白的肌膚下。"心瓷,到新學校可要注意你的病。"顧媽媽第三次調(diào)整女兒胸前的校牌,手指在"高三(7)班 顧心瓷"的字樣上摩挲,"醫(yī)生說還有一年時間...不要劇烈運動,午餐必須吃保溫盒里的...""好的媽媽,我知道了。"顧心瓷仰起臉,唇角彎成恰到好處的弧度。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