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氣裹挾著服務器低沉的嗡鳴,像某種活物在機房深處呼吸。
林默揉了揉干澀發燙的眼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早己模糊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凌晨三點的辦公室,只剩他一人。
窗外的城市沉入一片霓虹的迷醉,這里卻只有屏幕幽幽的藍光,映著他疲憊的臉。
“最后一遍…調試完就走。”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長時間未開口的滯澀。
指尖敲下回車鍵,屏幕上的光標卻固執地停留在原地,程序毫無反應。
鎖死了。
一股煩躁猛地竄上來,他習慣性地伸手去夠放在旁邊散熱口上的手機——屏幕亮著,是蘇晚晴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還在加班?
給你熱了粥,回來小心著涼。”
看到她的名字,林默心頭那點煩躁像被微風吹散的薄霧,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指尖觸碰到微涼的玻璃屏幕,準備回復。
就在這一瞬。
毫無征兆,頭頂一盞老舊的日光燈管猛地爆出刺耳的噼啪聲,白光劇烈閃爍,隨即徹底熄滅。
緊接著,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冰冷、狂暴、裹挾著無數尖銳的、無形的數據碎片——順著連接服務器的粗壯電纜,如同掙脫束縛的惡龍,狠狠撞進他所在的工位!
“呃啊——!”
林默的身體猛地繃首,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
那不是普通的電流,是某種更原始、更兇戾的東西。
視野瞬間被刺目的白與混亂的紫紅占據,耳邊不是電流的滋滋聲,而是億萬顆星辰同時炸裂的轟鳴!
無數混亂的影像碎片、扭曲的數字洪流、無法理解的低語嘶吼,蠻橫地灌入他的腦海,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成齏粉。
他感覺自己被拋進了一個由純粹信息和熵增風暴構成的漩渦中心,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分解重組。
時間感徹底錯亂。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個世紀。
那股恐怖的沖擊力驟然消失。
林默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整個人癱軟地從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縮成一團,劇烈地抽搐、干嘔。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襯衫,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每一次搏動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
視野里殘留著瘋狂跳動的光斑和色塊,耳鳴尖銳得如同鋼針貫穿頭顱。
他掙扎著抬起頭,模糊的視線艱難地聚焦——他的右手還死死抓著那只手機。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晚晴那條消息的界面。
但屏幕上,清晰地印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圖標:一個由無數旋轉的沙粒構成的莫比烏斯環,散發著幽暗、不祥的微光。
“晚…晚晴…”他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強烈的恐懼和求生本能驅使著他。
他需要幫助,立刻,馬上!
晚晴!
腦子里只剩下這個名字。
他用盡全身殘余的力氣,左手死死摳住冰冷光滑的地磚,試圖撐起身體,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幾乎是向前撲爬著,撞開了虛掩的辦公室玻璃門,沖進了外面稍顯明亮的走廊。
“來人!
救…”呼救聲卡在喉嚨里。
走廊并非空無一人。
一個穿著清潔工制服、推著工具車的瘦小身影,正背對著他,低頭整理著車上的抹布和水桶。
距離不過五六米。
林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喊:“幫幫我!
我…我觸電了!”
那清潔工聞聲,疑惑地轉過身。
就在這一剎那,林默因劇痛和虛弱而顫抖的、抓著手機的右手,無意識地隨著他撲爬的動作向前一甩,指尖極其輕微地、幾乎是隔著空氣,從那清潔工卷起的袖口**的小臂皮膚上“擦”了過去。
沒有真正的觸碰。
但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感,順著指尖流回林默體內。
很細微,像一滴冰涼的水融入滾燙的巖漿。
清潔工臉上的疑惑瞬間凝固。
他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到極限,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他張著嘴,似乎想發出聲音,但喉嚨里只滾過一陣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怪響。
他整個人像一尊被迅速風化的石像,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松弛、布滿深刻的褶皺。
濃密花白的頭發眨眼間枯萎、脫落,露出布滿老人斑的頭皮。
挺拔的身軀佝僂下去,肌肉萎縮,骨骼似乎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
整個過程快得超乎想象。
僅僅三秒,甚至更短。
剛才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精神尚可的男人,此刻己變成一個枯槁、腐朽、散發著濃重死亡氣息的百歲老人。
工具車失去支撐,哐當一聲歪倒,水桶里的臟水潑了一地。
那具枯槁的身體軟綿綿地滑倒在水泊里,一動不動,渾濁的眼睛空洞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
死寂。
只有服務器低沉的嗡鳴,從敞開的辦公室門里傳來,此刻卻像喪鐘的回響。
林默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間凍結。
他低頭,死死盯著自己的右手,盯著那只屏幕還亮著、沙漏圖標幽幽旋轉的手機。
觸電…**…衰老…死亡…幾個破碎的詞在因劇痛和恐懼而混亂的腦海里瘋狂沖撞。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他牙齒咯咯打顫,語無倫次。
巨大的、冰冷的恐懼像一只無形的手攫住了他的心臟,狠狠攥緊。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逃!
逃離這噩夢般的現場!
逃離這只魔鬼般的手機!
他像被燙到一樣扔掉手機,任由它摔在冰冷的地磚上,屏幕碎裂。
他手腳并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走廊盡頭的電梯和安全通道方向,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喘息都帶著血腥味。
“晚晴…晚晴!”
這個名字成了他混亂意識里唯一的燈塔,唯一的錨點。
家!
他要回家!
只有看到她,他才能確認自己還活著,確認這個世界沒有徹底瘋狂!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撞開沉重的安全通道防火門,沖下幾級臺階,幾乎是滾落下去。
冰冷的混凝土臺階撞擊著身體,帶來鈍痛,卻奇異地讓他混亂的頭腦清醒了一瞬。
就在他掙扎著想再次爬起時,安全通道下方通往停車場的門被推開了。
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蘇晚晴穿著柔軟的米白色家居服,外面隨意套了件他的舊外套,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
她顯然是擔心他,特意開車送粥來了。
樓道聲控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她溫婉的側臉輪廓,帶著一絲深夜未睡的倦意和擔憂。
“林默?”
她看到臺階上狼狽不堪、滿眼驚恐的他,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摔倒了?
臉色這么…”她快步向上走來,向他伸出手,想要扶他。
“別過來!”
林默瞳孔驟縮,剛剛清潔工瞬間化為枯骨的恐怖景象閃電般掠過腦海,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帶著極致的恐懼。
但太晚了。
蘇晚晴己經踏上了他所在的臺階平臺,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
她伸出的手,帶著溫暖的關切,離他顫抖的身體只有咫尺。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他手臂的剎那——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冰冷狂暴到無法形容的力量,毫無征兆地、徹底失控地從林默體內轟然爆發!
那不是有意識的“**”,而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所有混亂、暴戾、新生的“時間”能量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瘋狂地涌向近在咫尺的蘇晚晴!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超越聽覺極限的嗡鳴震蕩開來。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結晶。
昏黃的聲控燈光芒詭異地扭曲、拉長、碎裂,如同被打碎的彩色玻璃,懸浮在兩人之間狹窄的空間里。
蘇晚晴的動作徹底定格。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擔憂的表情凝固,甚至能看到她微微睜大的眼睛里殘留的驚愕和關切。
但這關切,迅速被一種非物質的、令人心悸的空洞所取代。
她整個人像是被投入了絕對零度的液氮之中。
皮膚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如同最純凈的水晶,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
光線穿過她的身體,在背后冰冷的水泥墻上投下模糊、搖曳的虛影。
她烏黑的發絲不再柔順,仿佛變成了凝固的黑色冰晶,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她身上那件柔軟的米白色家居服,此刻也呈現出一種僵硬的、非布料的質感,如同覆蓋在冰雕上的薄紗。
沒有倒下的聲音。
她就那樣凝固在邁步上前的姿態,像一尊被時間遺忘的、脆弱而完美的量子態雕塑。
生命的氣息、體溫、血液流動的聲音…一切屬于“生”的跡象,在她身上徹底消失。
只有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停滯”。
林默的嘶吼卡死在喉嚨里,變成了無聲的嗚咽。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離晚晴那半透明、仿佛由億萬細微冰晶構成的指尖,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甚至能“感覺”到從那指尖散發出的、凍徹靈魂的絕對寒意和一種…空間結構本身在緩慢瓦解的、細微到極致的“碎裂”聲。
他不敢碰。
一絲一毫都不敢。
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割得喉嚨生疼。
血絲混著淚水,不受控制地從他因極度驚駭而圓睜的眼中涌出,在冰冷的臉頰上留下黏膩的痕跡。
他死死盯著晚晴那凝固的、半透明的臉龐,那雙空洞的眼睛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將他所有的理智和希望都吞噬進去。
剛才那清潔工恐怖衰老的景象還在視網膜上燃燒,此刻眼前這一幕,卻比那恐怖百倍、千倍!
“晚…晚晴…”破碎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林默喉嚨里擠出來,微弱得如同蚊蚋。
他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跪倒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就在晚晴那凝固的“冰晶”之軀前。
他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視線一寸寸掃過晚晴那非人的形態。
昏黃的燈光下,他驚恐地發現,在她半透明的頸側皮膚下,似乎隱隱浮現出一些極其細微、閃爍著幽光的復雜幾何紋路,如同電路板上蝕刻的精密回路,又像是某種古老而冰冷的符文。
這紋路,讓他聯想到服務器機房深處那些冰冷的金屬與代碼構成的冰冷秩序。
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冰冷的恐懼,像一條毒蛇,死死纏住了林默的心臟,越收越緊。
“是我…”他嘴唇哆嗦著,牙齒咯咯作響,巨大的認知沖擊讓他頭痛欲裂,幾乎要炸開,“是我的手…我的…能力?”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不可觸碰者宣言》,主角分別是林默蘇晚晴,作者“Z張棒棒”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冰冷的空氣裹挾著服務器低沉的嗡鳴,像某種活物在機房深處呼吸。林默揉了揉干澀發燙的眼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早己模糊成一片晃動的光斑。凌晨三點的辦公室,只剩他一人。窗外的城市沉入一片霓虹的迷醉,這里卻只有屏幕幽幽的藍光,映著他疲憊的臉。“最后一遍…調試完就走。”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長時間未開口的滯澀。指尖敲下回車鍵,屏幕上的光標卻固執地停留在原地,程序毫無反應。鎖死了。一股煩躁猛地竄上來,他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