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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忘川河邊洗我的月光輪，心里把玉帝罵了三百遍。
忘川不是地府那條，是人界三線城市郊區一條野河。水還算清，就是漂著塑料袋、泡面盒、和一只裂開的籃球。月光輪邊緣粘著塊口香糖——昨晚有個醉漢把它當飛盤扔進了**攤旁邊的垃圾桶，我剛撈回來。
我是姮娥。
對，就是那個偷吃仙藥飛月的姮娥。但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現在我被貶下凡，理由是“長期非法占用月宮公共資源且拒繳物業費”。玉帝新出臺的《天庭房產管理辦法》寫得明明白白：公職人員名下只能有一套福利房。我有月宮，就得退掉廣寒宮。
我不退。我在廣寒宮住了三千年，那棵砍了又長的桂樹比我親兒子還親——雖然我既沒兒子也不會砍樹，那活兒是吳剛的。
然后我就被踹下來了。
神力被封了九成九，就留了個基礎功能：發光。
字面意思。我現在是個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三萬流明、無法關閉的人形路燈。白天還好，亮度自動調到節能模式，大概相當于五十個路燈。一到晚上，尤其是月圓夜，我就是個行走的小太陽，走到哪亮到哪，關不掉。
市政局來找過我三次，說我違規戶外照明，要罰款。我說我是神仙，他們讓我出示神仙證。我說被吊銷了，他們讓我去精神科。
此刻我正試圖用河水洗掉月光輪上那塊頑固的口香糖。月光輪是我本命法器，跟我三千年，比兔子還親。現在它委屈地在我手里嗡鳴，銀輝流轉，把河底照得一清二楚——三輛共享單車、一臺洗衣機、還有半具不知道什么動物的骨架。
水波晃了晃，映出我身后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
“噗通。”
又來了。這禮拜第三個。
我頭都沒回，繼續搓我的輪子。月老送我下來時再三叮囑，用他那張皺巴巴的老臉對著我，苦口婆心：“姮娥，下去了千萬別救人。人界的命連著因果，沾上了甩不掉。你想回月宮，就得清清白白，一根凡人的頭發絲都不能沾。”
所以我沒動。甚至把亮度調高了點，希望嚇跑他。
“救……咕嚕……命啊……”
撲騰聲。水花濺到我裙擺上，月白色的紗裙濕了一小塊。
我搓得更用力了。口香糖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