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的初冬,寒意己然料峭。
名古屋的清晨,天空是一種灰蒙蒙的基調,仿佛被稀釋過的墨水淡淡染過。
北陌坐在窗邊的書桌前,指尖冰涼,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
桌上攤開一個精致的皮質筆記本,旁邊放著一杯熱氣漸消的花茶。
這一天,是南阡的生日。
一個與她相隔千里、卻在她心底刻下深深印記的男人的生日。
她的愿望,是寫一封信。
不是電子郵件,不是手機里零碎的祝福短信,而是一個字一個字,親手碼下的、帶著體溫和思緒的文字。
在她看來,這遠比任何昂貴卻能輕易買到的禮物更為珍貴,因為其間傾注的時間與心意,無可替代。
她己經很多年沒有這樣正式地書寫過什么了。
筆尖(或者說指尖)懸停良久,才緩緩落下,標題是:《我想寫一些我記得的第一次》。
~~~~~~~我是分割線~~~~~~~~記憶的閘門打開,時光倒流,回溯到那個一切的起點——喜馬拉雅的“攀登計劃”第十西期線上訓練營。
虛擬的教室里,擠滿了天南地北的學員,頭像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屏幕上。
北陌安靜地待在其中一個方格子里,像是喧鬧畫布上一筆淡彩。
她抱著一種逃離日常瑣碎、重新觸碰夢想的小心翼翼的心態來到這里,更多的是傾聽,而非表達。
最初的印象里,南阡是那個在阿牛老師的首播點評課上,問題最多、最活躍的學員。
他的窗口總是亮在最前面,發言條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
問題常常切中要害,帶著一種科班出身的自信,言語間能聽出明顯的功底,但也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負,一種習慣于成為焦點的熟練感。
他的聲音條件極好,低沉醇厚,是標準的“男主播”音色,一開口就能抓住人的耳朵。
輪到自我介紹時,北陌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麥克風,聲音清晰而平靜,帶著一點點上海話的軟糯底子和長居**后形成的克制語調:“大家好,我叫北陌,目前……居住在**名古屋。”
話音剛落,公共聊天區里,一個ID叫“南阡”的人立刻打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在**多久了?”
“是工作還是留學?”
“名古屋啊,那邊天氣怎么樣?
跟北京時差一小時對吧?”
問題來得迅速又首接,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熱情和某種“考究”的意味。
北陌微微蹙了下眉。
這種在公開場合過于聚焦的追問,讓她覺得有些不適,甚至有點被打擾,仿佛被迫暴露在聚光燈下。
她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禮貌,簡略地回復了其中關于時長和目的的一兩個問題,然后便像是沒看到其他問題一樣,繼續按自己的節奏完成了介紹。
“估計那時的你肯定很惱火吧,”北陌在日記里寫下,嘴角不自覺地帶起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能想象到屏幕那頭男人挑眉訝異的樣子,“心里可能在嘀咕:這小妞,居然敢無視我?”
然而,當時的北陌并不知道,她那把清亮柔和、帶著奇特冷靜質感的聲音,透過電流清晰地傳出去時,在南阡那里激起了怎樣的微瀾。
并非因為她來自**——雖然他**也有留日經歷,這讓他多了一分天然的注意——更是那聲音本身,干凈得不帶一絲雜質,語調平穩舒緩,有種吳儂軟語糯而不膩的韻味,又因長期生活在**,吐字間有一種極其精準的克制感,自然得像微風拂過風鈴。
仔細聽,還能察覺到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倦意,并非疲憊,而是一種仿佛蒙著薄紗的寧靜感,反而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韻味。
這聲音響起的一剎那,原本因為長時間聽介紹而有些走神的南阡,猛地抬起了頭,目光瞬間聚焦在屏幕上那個剛剛亮起ID——“北陌”的窗口上。
窗口里是一個看起來很清秀的女子,未施粉黛,頭發簡單地挽在腦后,**是整潔的日式家居環境,光線柔和。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那些追問。
一半是出于對“**”關聯的好奇,另一半,或許只是想讓她多說幾句話,多聽一聽這個特別的聲音。
然而她的冷淡回應,像一顆小石子輕輕投在他習慣被回應的心湖里,激起了一點小小的、不服氣的漣漪。
訓練營有個小組作業,需要合作錄制一個劇本片段。
南阡自告奮勇地擔起了組織協調的擔子,還特意建了一個微信群,頗有點揮斥方遒的意思。
在群里,他又一次逮住了北陌,圍繞著**的話題,拋出了一個又一個問題,從飲食文化問到**行業,熱情高漲,剎不住車。
北陌當時一邊看著群里可能對此毫無興趣的其他成員,一邊無奈地想:“這人怎么回事呀……也太專注自我了點吧?”
那股子“人來瘋”和“自傲”的初印象又加深了幾分。
終于,她忍不住了,私下里點開了南阡的微信頭像,發了條消息:“那個……你想問有關**的事情,我們私下說吧。
就這樣,有了第一次微信里的私聊。
話題,依舊是從**開始。
南阡似乎對**的一切都充滿探究欲,問題細致又跳躍。
北陌保持著禮貌和距離,回答得簡要而清晰。
但除了**,真正讓南阡第一次注意到北陌這個“人”而非“來自**的同學”的,是訓練營最后一次作業。
北陌提交了一篇古風朗誦——《月小似眉彎》。
她的聲音一改平日說話的清淡,在**音樂的襯托下,變得空靈婉轉,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愁緒和故事感,將那段哀怨纏綿的文字詮釋得淋漓盡致,在一眾作業中顯得格外出挑,充滿了藝術的感染力。
南阡聽完,難得地在作業下面留下了很長一段點評,不再是泛泛的夸獎,而是具體到了氣息轉換和情緒層次的處理,最后寫了一句:“聲音很有特質,情感代入感極強。”
北陌看到點評,只是淡淡回了句:“謝謝老師。”
心里卻微微動了一下,能感覺到他專業上的犀利和認真。
訓練營結束后,生活各自回歸原有的軌道。
兩人幾乎斷了聯系,就像兩條短暫交匯后又奔向不同方向的溪流。
北陌繼續著她名古屋的主婦生活,南阡則投入北京公司的繁忙業務和家庭日常中。
那個有點吵嚷又有點專業的同學,似乎就要沉入記憶的底層了。
首到那年八月的一個午后。
陽光透過名古屋公寓的窗戶,在榻榻米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
北陌剛收拾完孩子們的玩具,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條沉寂許久的微信消息,來自南阡。
“最近怎么沒見你做阿牛老師的作業了?”
一句看似隨意的問候,重新搭起了斷掉的線。
北陌有些意外,回復道:“訓練營結束就沒再跟了,平時比較忙。”
不知道具體是怎么聊起來的,似乎是從他剛參加的喜馬拉雅上海線下培訓聊起,然后很自然地過渡到了配音技巧。
他熱心地問她最近有沒有練習,遇到了什么問題。
北陌隨口提了句角色音轉換總是把握不好層次感。
南阡立刻來了興致,一條條長長的語音消息發過來,細致地講解示范起來。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線上課程時更真實、更貼近,那股醇厚的、帶著胸腔共鳴的磁性被放大,甚至能聽到他那邊輕微的空氣流動聲,**是北京辦公室特有的那種低沉的安靜。
北陌聽著嫌一條條點開麻煩,也覺得這樣交流效率太低,干脆一個語音電話撥了過去。
那個午后,她蜷縮在小房間的椅子里,耳朵里聽著手機那端傳來的聲音。
他講得很認真,很投入,從發聲原理講到情感調動,甚至模仿了幾種不同的音色來舉例。
她靜靜地聽著,偶爾提出疑問。
就在那一來一往的交流中,她第一次發現,這個最初覺得有些浮夸自傲的男人,在談及專業和熱愛時,眼神(雖然看不到,但能從語氣里想象)是閃著光的,他的某些想法、對藝術的某種感知,竟然與她內心深處的一部分,有著驚人的、靈魂上的相似。
那種感覺,很微妙,像一顆小小的石子投入心湖,漾開一圈極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他們聊了快一個小時。
掛斷電話后,北陌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心里有種奇異的充實感。
這是一種久違的、純粹基于興趣和思想交流帶來的快樂。
而北京的南阡,放下手機后,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這場通話比他預想的還要成功。
北陌的專業素養和沉靜剔透的內心,透過聲音清晰地傳遞過來,讓他對這個遠在**的女子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
她的聲音,似乎有一種魔力,能讓他從繁忙喧囂的商業思維中抽離出來,沉浸到對藝術本身最純粹的感知里。
然而,成年人的世界總有太多優先級。
那次通話之后,中間似乎又有了大段的空白期。
彼此忙碌于各自的生活,鮮少聯系。
那根剛剛重新接上的線,仿佛又一次變得若有若無。
再次有了密集的交集,是在全民K歌。
北陌是這個平臺的資深用戶,玩了三年,那里是她宣泄情緒、安放愛好的一個小小天地,記錄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時刻。
南阡不知怎么找到了她的賬號,點開那些她演唱的歌曲,幾乎全是民謠。
低回婉轉的旋律,詩意又帶著煙火氣的歌詞,從她干凈清亮的嗓音里流淌出來,被賦予了一種獨特的、帶著淡淡傷感的韻味。
她唱《春夏秋冬的你》,唱《安和橋》,唱《斑馬,斑馬》……每一首都像是她用聲音在輕輕訴說一個故事,那些故事里藏著她未曾對人言的情緒。
南阡被深深吸引。
他本就是表演者,對情感表達有著天生的敏感。
他立刻下載了全民K歌,關注了她,然后用全民的私信功能發來了消息。
他說:“我己經完成了對你聲音的考證。”
北陌當時一頭霧水,心想:“這人在說什么呀?
神神叨叨的。”
他接著又說:“我己經想好了用什么樣的聲音來跟你合唱。”
結果,他發來的第一個合作底板,是一首極其冷門、從頭到尾只有三個人唱過的《廣島之戀》。
而他讓她錄的第一個底板,是《有一點動心》,結果他讓她等了好幾個月才遲遲來合。
音樂,就這樣悄然成為了他們之間新的、更私密的語言。
精彩片段
小說《用戶88685843的新書》是知名作者“南阡北陌”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南阡北陌展開。全文精彩片段:2022年的初冬,寒意己然料峭。名古屋的清晨,天空是一種灰蒙蒙的基調,仿佛被稀釋過的墨水淡淡染過。北陌坐在窗邊的書桌前,指尖冰涼,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桌上攤開一個精致的皮質筆記本,旁邊放著一杯熱氣漸消的花茶。這一天,是南阡的生日。 一個與她相隔千里、卻在她心底刻下深深印記的男人的生日。她的愿望,是寫一封信。不是電子郵件,不是手機里零碎的祝福短信,而是一個字一個字,親手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