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今日非要簽這休夫文書，非要踏出這個家門，”

男人咬緊牙關下了最后通牒。

“那你就帶著你的好兒子，死在外頭，永遠別再回來！”

我背起包袱牽起庭哥兒的手看著他。

“好，褚淵，你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2

牽著庭哥兒走出院子我的思緒飄回了三年前。

那時候大旱還沒來我和褚淵是出了名的恩愛夫妻。

他是個泥瓦匠我靠繡活貼補家用。

我們倆起早貪黑操持這個家攢下了一點家底。

庭哥兒出生那天男人在院子里連翻了三個跟頭。

他逢人便說這是老天爺賜給褚家最好的福分。

旱災初年褚淵從鎮上做工回來。

男人身后跟著一個衣不蔽體的小女孩那就是云梔。

“窈娘，這孩子太可憐了。”

褚淵眼眶發紅看著我開口。

“她父母都在逃荒路上**了，她一個人在流民堆里，連口餿水都搶不到，還被幾個地痞欺凌。

我們若是不管她，她活不過今晚。”

看著那孩子縮在角落里發抖我心軟了。

家里存糧不多我正猶豫男人搬出那套說辭。

“窈娘，就當是為咱們庭哥兒積福報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天爺會保佑咱們的。”

我聽信了這番話同意收留云梔。

云梔剛到家時搶著干活幫著撿柴火挖野菜。

吃飯時她躲在門后等我們吃完才去拿碗。

女孩把清水端給褚淵又把挖來的野菜尖塞進我和庭哥兒的碗里。

“這孩子，真是個知道感恩的。”

婆母褚老太把她當親孫女疼逢人便夸。

褚淵常常在鄉鄰面前吹噓。

“只要我褚某人有一口吃的，就絕不讓這孤女**。”

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報恩孤女直到兩個月前。

我開始防備云梔。

那天她端著一碗樹皮湯遞給我我抬手將碗打翻在地。

女孩想要抱我被我推開摔在地上。

她給庭哥兒編了一只草螞蚱我奪過來一腳踩碎。

我的舉動惹怒了褚家。

褚淵深夜找我說話。

“窈娘，我知道連日挨餓，你心浮氣躁。

可云梔這孩子多懂事啊，你這般冷著臉，讓寄人籬下的她日夜膽寒，連睡覺都在哭。”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

一旦說出真相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男人只會認為我在胡言亂語。

見我不開口男人的態度變成了嫌惡。

“沈窈，我真沒想到，大難臨頭，你竟是這般自私狹隘、容不下人的毒婦！”

在這個家里我成了一個連孤女都要苛待的惡人。

可我剛走到村口就被褚淵喊來的人堵在土地廟前。

3

來的人有族長還有依附著褚家茍活的娘家父母。

“你這個作死的孽障！”

親娘沖上來奪過我手里的包袱砸在泥地上。

包袱散**哥兒的兩件單衣掉在地上。

“我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為了半碗糙米湯，你竟然要休夫？你是餓得了失心瘋，還是被狐黃白柳迷了竅！”

老**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親爹抽著空煙袋用煙管指著我。

“不知好歹的東西！褚淵仁義，肯給咱們一口飯吃，你倒好，連個可憐的孩子都容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