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翻了一頁公文。

我以為他要說什么，可他什么都沒說，揮了揮手，讓管家把我帶下去了。

這就是我和他的第一次見面。

沒有傳說中的兇神惡煞，沒有**如麻的戾氣。他就像一塊冰，冷冷淡淡的，好像這世上沒什么事能讓他多看一眼。

我在王府待了三個月，連他的正臉都沒看清過。

他是真的很忙，白天在朝堂，晚上在書房，有時候連著幾天不回府。我遠遠地看過他幾回，都是低著頭快走，不敢多看。

府里的人說，攝政王不近女色，這么多年身邊連個通房都沒有。

我聽了，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殺了我爹，可我爹是守將，他是敵軍統帥，各為其主，沒什么好說的。可我有時候會想，要是我爹贏了，他會不會也像這樣，坐在我家的大堂里看公文？

應該不會。

他那樣的人，不可能輸的。

日子就這么過著，不咸不淡的。

我以為我會一直這樣當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等著沈鶴舟來接我。

可那天晚上，一切都變了。

那天我值夜。

本來不該我值的，可小環病了，托我替她。

我端了茶水往正院走，走到半路，忽然覺得頭暈。

天旋地轉的那種暈。

我扶著墻，想喊人，卻喊不出聲。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床上。

陌生的床。

我動了動，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

然后我低頭，看見了自己。

衣衫不整，滿身痕跡。

我愣住了。

慢慢轉頭，看見旁邊躺著一個人。

那張臉，那張我從來不敢多看的臉。

裴淵。

攝政王。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頭頂，又一下子涼透。

我張了張嘴，想喊，喊不出來。想哭，哭不出來。

他只是躺在那兒，睡著了一樣，呼吸平穩。

我看著他，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惡心。

真惡心。

我咬著嘴唇，血都咬出來了。然后我慢慢爬起來，把衣裳攏好，踉蹌著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沒醒。

我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裴淵，你等著。

我不會讓你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