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他今天的午飯。他一個月就那么點工資，還要寄給奶奶，連一份帶肉的菜都舍不得買，卻把熱饅頭給了她。

“不用，我不餓，你自己吃。”她趕緊把饅頭塞回去，紅著眼說，“你天天干活，得多吃點。”

推搡間，她看到了陳建軍懷里露出來的半截*P機鏈子，是最新款的摩托羅拉，要兩千多塊，全鋼廠也就廠長辦公室的人能用得起。

“你這是……”

“撿的。”陳建軍眼疾手快地把鏈子塞回懷里，撓了撓頭，一臉憨厚地笑，“準備拿去廢品站賣了，換點錢。”

李紅梅哦了一聲，沒多想。也是，他這種窮小子，怎么可能買得起這么貴的*P機，肯定是撿的。

她把饅頭又塞回他手里，從包里掏出五塊錢，硬塞給他：“謝謝你幫我，這錢你拿著，買點吃的。”

陳建軍看著她手里皺巴巴的五塊錢，又看了看她泛紅的眼眶，心臟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他當然知道，這五塊錢，大概率是她好幾天的飯錢。

“不用，我有錢。”他把錢推了回去，把饅頭又塞給她，轉身就走，“我回車間了，有事找我。”

李紅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廠區拐角，手里還攥著兩個熱乎的饅頭，眼淚掉在了饅頭上。

她不知道，這個被她心疼得紅了眼的窮小子，拐過拐角就上了一輛黑色桑塔納。

司機趕緊接過他手里的工裝，遞上熨好的襯衫，小聲說：“少爺，廠長都等急了，市里領導的飯局馬上要開始了，您怎么還在車間待著？”

“沒事。”陳建軍把那兩個饅頭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的座位上，拿出兜里的*P機，回了條消息，“跟我爸說，馬上到。對了，去查一下，張主任家的那個兒子，最近都在干什么。”

他靠在車座上，看著窗外家屬院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全鋼廠的人都以為，他是沒爹沒**窮小子，沒人知道，鋼廠***陳敬山，是他親爹。這場“窮養”，從他十八歲進鋼廠那天開始，已經整整三年了。

**說：“你想接我的班，就得先懂工人的苦。不扎進車間干三年，你不知道這鋼廠的根在哪，也不知道幾千號工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