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野的、帶著點「讓你看笑話了」意味的自嘲，又或者只是單純覺得這場景有點好笑。
然后他跳了下來。
落地的時候膝蓋微微一彎，卸掉力道。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低頭看了眼陸時柯腳邊那摞書。
「一班的？」
他聲音有點啞，像是剛睡醒，或者很久沒說話。
陸時柯低頭看了看自己書脊上貼著的標簽。高二（1）班陸時柯。
他還沒開口，那個男生已經從他身邊走過去，肩膀擦過他的肩膀，帶起一陣風，裹著陽光曬過的皂角和一點點血腥氣。
「巧了，」那人的聲音從背后懶洋洋地飄過來，「我也是。」
陸時柯回過頭。
那人已經走出幾步遠，背對著他，抬起那只受傷的手臂，隨意地揮了揮，算是再見。
黑色的 T 恤后背，印著幾個已經褪色的白字，被汗水浸得有點模糊。
陸時柯瞇起眼。
——那件 T 恤太舊了，領口都洗得有些變形。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宿舍走。
腳下的塑膠地面被曬得發軟，踩上去有一種不真實的陷落感。
陸時柯沒回頭，也沒再想這件事。
一班三十六個人，總會有對上號的時候。
他只是沒想到，對上的時間會這么快。
晚上七點，理科一班教室。
老周是他們的班主任，教數學，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頭頂已經有點稀疏，說話喜歡用手指敲講臺，篤篤篤的，像在敲木魚。
「高二了，我不廢話。」老周站在***，手里捏著張名單，「上學期期末成績就是分班依據，你們能坐在這里，說明你們是全校的前三十六。但是——」
篤篤篤。
「高二結束的時候，這間教室里還能剩下多少人，看你們自己。」
陸時柯坐在**排靠窗的位置。這是他的習慣，不管換到哪個班，他都先找這個位置。窗外是操場，晚上看不清楚，只看得見遠處幾盞昏黃的路燈。
「下面念一下臨時班委，老規矩，按成績排，第一個是**。」
老周推了推眼鏡，「陸時柯。」
陸時柯站起來，朝周圍點了點頭。教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有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審視、或者只是單純的確認——哦，原來他就是第一。
沒什么特別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