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埋頭苦干。他關掉電腦，站起身，腰椎發出“咔”的一聲響，像生銹的齒輪。
地鐵里人少了許多，他終于有座位了。靠在冰涼的塑料椅上，他盯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廣告牌——美容、整形、理財、學區房，每一個都在許諾更好的生活，每一個都在提醒他還不夠好。
回到家已經十點半。四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室一廚一衛，月租四千五。他煮了包泡面，加了個蛋，端到電腦前。本想看個電影，卻不由自主地點開了工作群——果然，產品經理在@他，問一個無關緊要的細節。
他回了句“明天處理”，關掉微信。
面吃到一半，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明啊，吃飯沒？”
“正吃著呢。”
“吃的啥？”
“排骨。”他撒了謊。母親總嫌他吃泡面沒營養。
“那就好。對了，你王姨給你介紹了個姑娘，在銀行工作，照片我發你了，你看看？”
“媽，我最近忙……”
“再忙也得找對象啊！你都三十五了！人家老張家兒子，孩子都上小學了！”
李大明白聽著母親的嘮叨，眼睛盯著電腦屏幕上王姨發來的姑娘照片。姑娘笑得很好看，但他突然覺得那張臉很陌生，陌生得像另一個物種。
掛了電話，泡面已經涼了，浮著一層白色的油花。他幾口扒拉完，洗了碗，洗澡，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又想起老王的話——“道就是無”。
他閉上眼睛，試圖想象“無”是什么樣子。是黑暗嗎？是虛空嗎？還是像他每天過的這種日子，忙忙碌碌卻空空蕩蕩？
不知過了多久，他睡著了。又做了那個夢——在無盡的路上走，四周是霧。但這次，霧里似乎有什么東西。他瞇起眼睛看，卻看不清楚。他加快腳步，想追上那模糊的影子，卻怎么也追不上。
醒來時是凌晨三點。他坐起身，打開臺燈，從床頭柜里翻出一本落滿灰塵的書——《道德經》。大學時買的，從來沒看完過。
他隨手翻開一頁，正好是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他讀著這些字句，突然笑了。笑得停不下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明白了，”他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