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制服，兩條麻花辮，清秀蒼白的側臉，低垂的眼睫下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一絲倔強。

方敏。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驟停。

她看起來比記憶中更瘦弱，眼眶紅腫，顯然哭了很久。她抱著幾本舊書，魂不守舍地走在街上，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她的悲傷。

肖途的腳像釘在了地上。他想沖過去，想告訴她“我還活著，老師不是我殺的，我有苦衷”，想擦掉她的眼淚，想用盡一切力量保護她不再受傷害。

但他不能。

他現在是“漢奸”肖途，是害死她父親的嫌疑人之一。任何接近，都只會給她帶來更大的危險和痛苦。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從自己面前幾米外走過，近在咫尺，卻遠如天涯。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氣，混雜著冬日清冷的空氣飄來，又迅速消散。

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方敏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微微側過頭。

肖途立刻低下頭，狀似無意地看向旁邊的櫥窗，心跳如擂鼓。

方敏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那里面只有空洞和漠然，隨即又移開，繼續她孤獨而沉重的行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肖途才緩緩抬起頭，靠在冰冷的磚墻上，緩緩吐出一口顫抖的白氣。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痛感，才勉強壓下那股幾乎要沖破胸膛的酸楚和無力。

“方敏……”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念一句咒語，一個誓言。

這一次，我一定會讓你活下去。平安地，活在陽光下。

調整好呼吸和表情，肖途繼續向咖啡館走去。他知道，莊曉曼通常會在下午這個時間，坐在靠窗的第二個位置，看報紙，喝咖啡，觀察著來往的每一個人。

果然，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他看到了那個窈窕的身影。卷發，旗袍，精致的側臉，指尖夾著一支香煙，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她眼中的神色。

肖途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

莊曉曼似乎被驚動，抬眼望來。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那一瞬間，肖途沒有像上一次那樣，露出謹慎、陌生又略帶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