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家里住家里得交錢。剩下的四千，我自己花一千，存三千。存了五年，夠不夠付首付我不知道。
“再說吧。”我說，“我去送**，回頭聊。”
掛了電話，我推電動車出門。
雨砸在身上，生疼。傘根本沒用，風把雨吹橫了，打在身上像小石子。
02
城南**店離我家七公里。
我騎了二十分鐘，全身濕透。老板認識我，看我這樣，嘆氣：“又給**買？”
我點頭。
“你這姐當得跟保姆似的。”他一邊烤一邊說，“自己不舍得吃，天天伺候她。”
我笑笑，沒說話。
**裝好，一百三。我掃碼付錢，老板說：“**給錢嗎？”
我搖頭。
她從來沒給過。
往回騎的時候，電動車進水熄火了。
我推著車在雨里走。雨越下越大，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積水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像在趟河。有輛車開過去，濺我一身水，從頭澆到腳。
手機響了，林婷婷：“到了沒？**了。”
我回：“車壞了，推著呢。”
她沒回。
走了快一個小時，到家時凌晨五點。
我把**放她房間門口，敲了敲門。里面翻個身，她的聲音迷迷糊糊的：“放那兒吧，我明天吃。對了，媽說你明天把陽臺的衣服洗了，廁所的馬桶刷了，她要去跳廣場舞。”
我站在門口，雨水從頭發上滴下來，滴在地板上。
我站了很久，轉身回自己房間。
脫掉濕衣服，站在鏡子前。
鏡子里的女人二十八歲，眼角有細紋，眼神疲憊。頭發濕漉漉貼在臉上，嘴唇發白。我看了她很久，然后移開視線。
手機推送新聞：臨市特大洪水，救災進行中，已轉移群眾三萬余人。
我劃過去，沒點開。
躺在床上，閉上眼。但睡不著。腦子里全是媽**照片。她穿著藍雨衣站在門口笑。那是她最后一張照片。
拍完照片的第三天，她就死了。
我那年八歲。記得那天也下大雨。媽媽早上出門，說去辦點事，晚上回來。走的時候穿那件藍雨衣。
晚上她沒回來。
第二天有人來報信，說在河邊找到她的鞋，人沒了。
**都沒找到。
我躺在那兒，聽著窗外的雨聲。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天早上，她出門之前，在門口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