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張沉默了兩秒，合上本子：“行吧，我給你找找。”

他站起來，走到那幾個人跟前，挨個打量。

打呼嚕的老頭被拍醒，一臉茫然。老張搖搖頭，走到一個低頭刷短視頻的中年婦女面前，敲了敲她肩膀：“桂芳姐，有個活，你接不接？”

女人抬起頭。

六十二三歲，短發，頭發灰白相間，但梳得整齊。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臉有點浮腫，眼袋很重，但眼睛很亮，是那種盯著人看會讓你不舒服的亮。

她手里攥著一個布袋子，藍色的，洗得褪了色，但干干凈凈。

“什么活？”她開口，聲音有點啞，帶著點口音，我聽不出是哪里的。

“演婆婆，刁難兒媳婦那種。”老張指了指我，“這姑娘拍短視頻，要個兇的。”

周桂芳轉過頭看我。

就那一眼，我后背莫名一緊。

不是兇，是……太認真了。她打量我，從上到下，從頭發到鞋子，目光慢得像在數我襯衫上的針腳。

然后她點點頭：“行。”

老張拍了拍手：“那成了，桂芳姐演了三十年，什么角色都接過，你放心用。”

我站起來，朝她伸手：“周阿姨好，我是林小滿。”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粗糙，有厚厚的繭子，握得很緊，不像一般老**那樣蜻蜓點水。

“劇本看了嗎？”我問。

“看了。”她松開手，把布袋子換到另一只手上，“刁難你對吧？”

“對，越真實越好，我要的是那種讓人看了血壓飆升的效果。”

她又看了我一眼，這次眼神里有點別的什么——像是在確認什么。

“你家在哪兒？”她突然問。

“啊？”

“拍戲的地方。”她說，“我得先看看。”

我愣了一下，這要求倒是第一次聽說。但轉念一想，可能是老演員的習慣，提前熟悉場地。

“行，那咱們現在過去？”

她把布袋子往肩上一挎：“走。”

下樓的時候，她走在前面。我這才注意到，她的左腿有點跛，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到樓下，她突然停下來，回頭問我：“你一個人住？”

“對。”

“結婚了嗎？”

我又愣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