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給我認錯。”
婆婆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
我站在沙發前，面對著滿屋子的陳家親戚。三姑六婆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有好奇，有幸災樂禍，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陳浩站在**身邊，一言不發。
我看著他，等他開口。
他沒有。
婆婆又說了一遍：“聽見沒有？跪下！”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三年了。三年來，我在這個家里低過多少次頭，彎過多少次腰。但跪下……
“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陳浩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1.
婆婆顯然也沒想到。
她愣了兩秒，然后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這還差不多。早該這樣了，嫁進陳家三年，一點規矩都不懂。”
我沒動。
陳浩走過來，壓低聲音：“念念，你就跪一下怎么了？給我**面子。”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看了三年。曾經覺得溫柔，覺得可靠。現在再看，只剩下陌生。
“面子？”我輕聲問。
“你小聲點。”陳浩皺眉，“這么多親戚看著呢，你讓我媽下不來臺，回頭又是我的事。”
我沒說話。
客廳里的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
“這個媳婦確實不太懂事。”
“可不是嘛，婆婆說兩句就黑著臉，擱以前早被休了。”
“陳浩也是，娶什么不好，娶個鄉下來的。”
鄉下來的。
我在心里默念這四個字。三年了，這四個字像烙印一樣刻在我身上，怎么也洗不掉。
婆婆冷笑一聲：“林念，我也不為難你。你說說，今天中午你是怎么跟我頂嘴的？當著你小姑子的面，讓我下不來臺，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
我回想起中午的事。
陳雪帶了個新包回來，婆婆夸了半天，問多少錢。陳雪說兩萬八。婆婆說貴是貴了點，但小雪喜歡就買，女孩子就該對自己好一點。
然后婆婆轉頭問我：你那個包多少錢？
我說：一百多。
婆婆說：你看看你，跟小雪比比，難怪我兒子說你不會打扮。
我說：每個人消費觀念不同。
就這一句話。婆婆當場變了臉色，說我“陰陽怪氣”，說我“看不起她女兒”，說我“嫁進陳家就該夾著尾巴做人”。
我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