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摩羅深淵------------------------------------------,未知宙域。——靈族遠古時代最偉大的造物,一個由無數隧道和節點構成的超空間網絡,貫穿整個銀河,連接著無數世界。它比亞空間航行更安全、更快速、更可靠,但它的使用權,長期以來只屬于靈族。?!胺€定前進。保持航向。不要觸碰任何發光的物體?!保⒅胺降娜⑼队?。畫面中,他們的艦隊正在一條狹窄的隧道中緩緩前行——隧道的四壁閃爍著詭異的彩色光芒,像是活物的內臟在蠕動。“這就是網道?”影水夏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她留在自己的旗艦上,兩艦之間保持著安全距離——這是鈦帝國的行事風格,永遠留有退路?!斑@是網道?!庇壤魉勾_認道,“更準確地說,這是網道的邊緣區域。靈族把網道分成三層——核心層歸他們的白塔掌控,中層是各個方舟世界的通道,邊緣層……”他頓了頓,“邊緣層通往科摩羅??颇α_。黑暗靈族的巢都?!庇壤魉狗糯笸队?,指向前方一個逐漸接近的節點,“那里沒有法律,沒有規則,沒有底線。只有無盡的陰謀、背叛和殺戮。在那里,你的命不值一分錢,你的痛苦是別人的娛樂,你的死亡——如果幸運的話——是一場盛大的表演?!??!澳阍谠噲D勸退我?我在提醒你?!庇壤魉拐f,“你救過我的命。我欠你一次。那你打算怎么還?”。因為就在這時,警報聲驟然響起。
“大人!前方發現不明飛行物!”大副驚呼。
全息投影上,數十個光點正從網道的四壁中鉆出,向艦隊逼近。它們的速度極快,形狀扭曲,像是某種有機體與機械的融合體。
“掠奪者。”尤利西斯咬緊牙關,“黑暗靈族的空中部隊。準備戰斗!”
但下一秒,那些光點停住了。
它們在距離艦隊不到十公里的地方懸停,形成一道整齊的弧線。然后,一道全息投影出現在艦橋中央——那是一個黑暗靈族的女性,皮膚蒼白如紙,長發漆黑如夜,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
“歡迎來到科摩羅?!彼f,聲音輕柔得像毒蛇的嘶鳴,“我是**官拉米婭·暗心。你們未經允許闖入我的領地,按理說,我應該把你們全部剝皮抽筋,做成裝飾品掛在我的大廳里?!?br>她停頓了一下。
“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心情很好。所以——我決定給你們一個機會?!?br>尤利西斯沒有回答。他靜靜地盯著那個投影,右手悄悄按在腰間的短劍上。
“一個機會?”他最終問。
“一個機會?!崩讒I點頭,“你們是來尋找某樣東西的,對嗎?那個靈族裝置的設計圖?”
尤利西斯心里一緊。她怎么知道?
“別驚訝?!崩讒I笑了,“我的情報網遍布整個銀河。你們在達摩里斯干的事,我三天后就知道了。那個裝置——有意思的小玩意兒。我可以告訴你們它的來源,甚至可以帶你們去找制造它的人?!?br>“條件呢?”
“條件很簡單。”拉米婭的笑容更深了,“你們派兩個人下來。就兩個。到我這里來,參加一場……私人宴會。宴會結束后,如果你們還活著,我就告訴你們想知道的一切?!?br>“如果不去呢?”
拉米婭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網道的四壁開始扭曲。無數道裂縫在虛空中蔓延,裂縫后面,是令人窒息的黑暗——科摩羅的深淵。
“你們有十秒考慮。”拉米婭說。
尤利西斯看向影水夏的通訊畫面。藍色的鈦帝國指揮官面無表情,但她的眼神告訴了他答案。
“我去?!彼f。
“我也去?!庇八恼f。
拉米婭鼓掌:“多么英勇!多么感人!十秒到了——恭喜你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她再次打了個響指。裂縫停止了蔓延。
“跟隨我的掠奪者。它們會帶你們進入科摩羅。記住——只有你們兩個。任何多余的部隊靠近,協議立刻作廢?!?br>投影消失了。
尤利西斯長出一口氣,轉向大副:“我離開后,艦隊交由你指揮。記住,無論發生什么,不要進入科摩羅。在網道里等我們。如果七十二小時后我們還沒有回來——”
“大人?”
尤利西斯沉默了幾秒。
“那就當我沒回來過?!?br>---
科摩羅,暗心競技場
這座城市不屬于現實。
它建在網道的一個巨大節點中,是一個由無數個碎片世界拼接而成的迷宮。每一塊碎片都是一個被黑暗靈族征服并掠奪后的世界殘骸——人類帝國的巢都星球、鈦帝國的殖民衛星、靈族方舟世界的碎片,甚至還有遠古時代被遺忘的文明的廢墟。這些碎片被黑暗靈族的黑科技強行粘合在一起,形成一個不斷擴張、不斷吞噬的恐怖巨獸。
而暗心競技場,是這座城市的心臟。
尤利西斯和影水夏被帶到這里時,競技場內正在上演一場血腥的表演??磁_上坐滿了黑暗靈族的貴族——他們穿著華麗的長袍,戴著詭異的骨制面具,手中端著盛滿鮮血的高腳杯,一邊欣賞著場內的殺戮,一邊發出尖銳的笑聲。
場內,一群**正在互相廝殺。他們的武器是最原始的刀劍,他們的鎧甲是破舊的布條,他們的眼睛里只有絕望和恐懼。每當一個人倒下,看臺上就爆發出一陣歡呼;每當一個人**另一個人,貴族們就會向場內投擲金幣和珠寶。
“歡迎來到科摩羅?!崩讒I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尤利西斯轉身。**官拉米婭·暗心站在他們身后,換了一身更加華麗的禮服——黑色的絲綢上繡著銀色的蜘蛛網圖案,領口開得很低,露出蒼白如雪的皮膚。
“請坐。”她指向看臺中央的貴賓席,“這是最好的位置。你們可以近距離欣賞接下來的……表演。”
“我們不是來看表演的。”尤利西斯說。
“哦?”拉米婭挑眉,“那你們是來干什么的?”
“你知道我們是來干什么的?!?br>拉米婭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很少有人敢這么跟我說話?!彼叩劫F賓席前,優雅地坐下,“坐吧。我保證,接下來的表演你們一定會感興趣?!?br>尤利西斯和影水夏對視一眼,在她兩側坐下。
場內,最后一名**倒下??磁_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拉米婭輕輕拍了拍手,一名侍者走上前來,遞給她一個金色的號角。
她吹響了號角。
歡呼聲戛然而止。
“女士們先生們!”拉米婭站起身,展開雙臂,“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不僅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們科摩羅迎來兩位特殊客人的日子!”
她指向尤利西斯和影水夏。
“這位,是來自人類帝國的行商浪人,尤利西斯·馮·瓦倫提烏斯族長。這位,是鈦帝國達摩里斯駐軍指揮官,影水夏女士!”
看臺上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是好奇的竊竊私語——人類見過很多,但鈦帝國的軍官?這可是稀罕貨。
“為了慶祝這個特別的日子,”拉米婭繼續說,“我準備了一場特別的表演。一場——”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兩位客人親自參與的表演?!?br>尤利西斯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么?”
“我說得很清楚了?!崩讒I微笑,“你們想從我這里得到東西,就得先讓我開心。而我開心的方式,就是看別人廝殺?!?br>她指向場內。那里,工作人員正在清理**,同時在場地中央豎起一根高聳的柱子。柱子上綁著一個人——一個瘦骨嶙峋的**,渾身是傷,眼睛被黑布蒙住。
“規則很簡單?!崩讒I說,“你們倆一起下場。你們的目標,是救下那個**。把他帶到場地對面的安全區,然后——你們就贏了?!?br>“贏了之后呢?”
“贏了之后,我帶你們去找那個裝置的設計圖?!?br>“如果輸了呢?”
拉米婭沒有回答。她只是指向看臺的另一邊。那里,一群饑餓的野獸正在鐵籠中咆哮——它們是科摩羅特有的生物,名叫“暗影獵手”,體型像豹子,但渾身覆蓋著黑色的鱗片,口中能噴出腐蝕性的酸液。
“它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崩讒I說。
尤利西斯盯著她看了很久。
“你是個瘋子?!?br>“謝謝夸獎?!崩讒I優雅地鞠了一躬,“那么——你們接受挑戰嗎?”
尤利西斯看向影水夏。
影水夏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脈沖**上。
“我們接受。”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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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心競技場,場地中央
尤利西斯和影水夏并肩站在場地的入口處。
場內,那根柱子立在正中。柱子上的**還在掙扎,發出微弱的**。從入口到柱子的距離大約是兩百米,從柱子到對面的安全區也是兩百米——總共四百米,需要穿過開闊的沙地,越過幾道低矮的障礙,最后沖進那道金屬門。
聽起來很簡單。
但尤利西斯知道,不會這么簡單。
“準備好了嗎?”看臺上,拉米婭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三——二——一——開始!”
金屬門轟然打開。
尤利西斯和影水夏沖進場內。
下一秒,地面開始震動。
沙地裂開一道道縫隙,無數只暗影獵手從地下鉆出。它們的速度極快,黑色的身影在沙地上留下一道道殘影,口中的酸液**而出,在空氣中留下刺鼻的焦臭。
“分散!”尤利西斯喊道。
兩人同時向兩側分開。酸液從他們之間穿過,落在身后的金屬門上,瞬間腐蝕出幾個大洞。
尤利西斯拔出短劍,向最近的暗影獵手沖去。那**張開大口,一道酸液迎面噴來——他側身躲過,順勢一劍刺入它的眼睛。暗影獵手發出凄厲的慘叫,倒地抽搐。
另一邊,影水夏的脈沖**連連開火。她的槍法精準,每一槍都打在暗影獵手的要害——眼睛、喉嚨、關節。三頭暗影獵手在她面前倒下,但她知道,這遠遠不夠。
更多的暗影獵手正在涌來。
“掩護我!”尤利西斯喊道,向柱子沖去。
影水夏調轉槍口,為他清理出一條通道。她的**精準地擊中每一頭試圖撲向他的暗影獵手,將它們一一擊斃。
看臺上,貴族們的歡呼聲震耳欲聾。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精彩的表演——兩個異族在野獸的**中掙扎求生,隨時可能被撕成碎片。
尤利西斯沖到柱前,一劍斬斷繩索。那個**軟倒在地,渾身發抖。尤利西斯一把將他扛上肩頭,轉身向安全區沖去。
“還有多遠?”影水夏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
“一百米!”
“我快沒**了?!?br>“撐住!”
暗影獵手越來越多。它們從四面八方涌來,形成一道黑色的浪潮。影水夏的脈沖**發出咔噠的輕響——**耗盡。
她扔掉**,從腰間抽出備用短刀。
這是她第一次使用冷兵器。鈦帝國不擅長近戰——他們的哲學是用火力壓制敵人,從不給敵人接近的機會。但現在,她別無選擇。
一頭暗影獵手向她撲來。她側身躲過,一刀刺入它的側腹。暗影獵手慘叫著倒下,但另一頭已經撲到面前——她來不及躲閃,被撲倒在地。
“影水夏!”尤利西斯吼道。
他放下肩上的**,轉身向影水夏沖去。但他距離太遠,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那是一艘飛行器——黑暗靈族的掠奪者。它懸停在影水夏上空,機腹下的武器平臺對準了她。
然后,一道光束從天而降,將她周圍的暗影獵手全部炸飛。
影水夏愣住了。她抬起頭,看到掠奪者的駕駛艙里,拉米婭正沖她微笑。
“救你一次?!崩讒I的聲音從擴音器傳來,“別讓我后悔?!?br>影水夏爬起來,撿起短刀,向尤利西斯跑去。
三十秒后,他們沖進了安全區。
金屬門在身后轟然關閉。暗影獵手的咆哮被隔絕在外。
尤利西斯放下肩上的**,癱坐在地。那個**蜷縮在角落里,渾身顫抖,嘴里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我們贏了?!庇八拇鴼庹f。
尤利西斯點點頭,看向看臺的方向。
拉米婭正站在貴賓席上,優雅地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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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宮殿
“精彩的表演?!?br>拉米婭坐在一張巨大的骨制王座上,手中端著一杯暗紅色的液體——不知道是葡萄酒還是血。她的身后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禁衛,臉上戴著毫無表情的金屬面具。
尤利西斯和影水夏站在王座前。他們的身上還帶著暗影獵手的血跡,呼吸仍未完全平復。
“我們贏了?!庇壤魉拐f,“兌現你的承諾?!?br>“當然。”拉米婭微笑,“我說過,如果你們贏了,我就帶你們去找那個裝置的設計圖?!?br>她站起身,走下王座。
“但你們知道嗎?那個裝置的設計圖,其實不在我這里?!?br>尤利西斯的眼神冷了下來:“你耍我們?”
“別急。”拉米婭抬手制止他,“不在我這里,但我可以帶你們去找擁有它的人?!?br>“誰?”
拉米婭的笑容更深了。
“一個……老朋友?!彼f,“他的名字叫沃克·死語者。是一個黑暗靈族的傳奇人物,曾經是科摩羅最強大的**官之一。但后來,他放棄了一切,隱退到網道的最深處,研究那些被遺忘的知識?!?br>“他研究什么?”
“靈魂?!崩讒I說,“他研究靈魂的本質。研究如何捕獲它、保存它、轉移它,甚至——制造它。”
尤利西斯沉默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場遠超預期的陰謀。
“你想讓我們去找他?”
“不。”拉米婭搖頭,“是我們一起去找他。我也有些事情想問他?!?br>“為什么?”
“因為……”拉米婭沉默了幾秒,臉上的笑容第一次變得有些復雜,“因為他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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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道深處,遺忘之境
這是一片被時間遺忘的宙域。
網道在這里變得狹窄而扭曲,四壁的光芒暗淡如將熄的燭火。空氣中彌漫著腐朽的氣息——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腐朽,而是某種更本質的、觸及靈魂的腐朽。
拉米婭的掠奪者在隧道中緩緩前行。尤利西斯和影水夏坐在后艙,誰也沒有說話。
三小時后,前方出現了一個節點。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直徑超過十公里??臻g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建筑——那是一座古老的靈族方舟世界,但早已破敗不堪,外殼上布滿裂縫和孔洞,像一具漂浮在虛空中的**。
“歡迎來到遺忘之境。”拉米婭說,“我父親在這里住了三千年?!?br>掠奪者緩緩駛入方舟世界。穿過一道巨大的裂口,進入內部的通道。通道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房間——曾經是靈族平民的居所,如今只剩下空蕩蕩的骨架。
最終,他們在一座巨大的門前停下。
門是金屬的,表面雕刻著復雜的圖案——那不是靈族的圖案,而是某種更古老的、失傳已久的文明留下的符號。
拉米婭走到門前,伸手按在圖案上。
門緩緩打開。
門后是一座大廳。大廳的盡頭,一個身影坐在高背椅上,背對著他們。
“你來了?!蹦莻€身影說。聲音低沉、干澀,像是砂紙劃過石板。
“父親?!崩讒I說。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個黑暗靈族的老人——如果“老”這個詞可以形容一個活了上萬年的存在的話。他的皮膚蒼白如紙,滿是皺紋;他的眼睛深陷,瞳孔渾濁;他的嘴唇干裂,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但他身上散發著一種奇怪的氣息——不是衰老的氣息,而是某種超越了時間的存在感。
“你是來問那個裝置的吧?!蔽挚恕に勒Z者說,“那個行商浪人用的裝置。那個能放大靈能的裝置?!?br>“是的?!崩讒I說。
沃克沉默了幾秒。
“那個裝置是我造的?!彼f,“一萬兩千年前,我為方舟世界造了一批這樣的裝置,用來加強預言者的能力,對抗混沌的侵蝕。后來,我的族人被混沌吞噬,方舟世界墜落,那些裝置散落各處。一個流落到人類手中——就是你們用的那個。”
他站起身,緩緩向尤利西斯走來。
“你想知道它的設計圖?”
“是的。”尤利西斯說。
沃克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詭異至極——干裂的嘴唇咧開,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某種奇怪的光芒。
“我可以給你?!彼f,“但有一個條件?!?br>“什么條件?”
沃克抬起手,指向大廳的角落。那里,有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容器里浸泡著一個——東西。
那不是人。那不是靈族。那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
那是一團扭曲的、模糊的、不斷變化的……物質。它有時像一團霧氣,有時像一堆血肉,有時像無數只眼睛的集合。它在容器里蠕動,掙扎,發出無聲的尖叫。
“這是什么?”影水夏顫聲問。
“一個靈魂。”沃克說,“一個尚未成形的靈魂?!?br>他轉向尤利西斯。
“一萬兩千年前,當我第一次研究靈魂的本質時,我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被諸神隱藏的秘密。靈魂是可以被創造的。我們不是天生就有靈魂,而是在成長的過程中,逐漸形成自己的靈魂。而這個形成的過程,是可以**預的?!?br>他指著那個容器。
“這是我創造的一個靈魂。但它不完整。它缺少一個關鍵的部分——一個錨點。一個能把它固定在物質世界的東西。”
他再次看向尤利西斯。
“你的靈魂很強。很強很強。我能感覺到。你在戰場上廝殺了兩百多年,經歷無數生死,見證無數死亡。你的靈魂被磨礪得無比堅韌——正是我需要的那種錨點?!?br>尤利西斯的臉色變了。
“你想讓我……”
“我想讓你給它一塊碎片。”沃克說,“很小的一塊。指甲蓋那么大。對你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但對它來說,足以讓它真正成形?!?br>“然后呢?”
“然后,它會成為我的繼承人?!蔽挚宋⑿?,“我活得太久了。一萬兩千年。我累了。我需要一個能接過我研究的人。一個能繼續探索靈魂奧秘的人?!?br>尤利西斯沉默了很長時間。
影水夏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別信他。這家伙瘋了。”
但尤利西斯沒有回應。他只是盯著那個容器里的東西,盯著那個正在掙扎、正在尖叫、正在試圖成形的東西。
“如果我拒絕呢?”
“你可以拒絕?!蔽挚苏f,“然后你們離開這里,永遠得不到設計圖。你們的巴爾會淪陷,三十億人會死去,你的朋友但丁會戰死,圣血天使會滅團——你可以拒絕?!?br>“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蔽挚似届o地說,“選擇權在你?!?br>大廳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尤利西斯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但丁的眼神。想起了達摩里斯廢墟上那些死去的平民。想起了影水夏抓住他的手時那一刻的感覺。
他睜開眼睛。
“我答應你?!?br>“尤利西斯!”影水夏驚呼。
但沃克已經笑了。他伸出手,手指輕輕點在尤利西斯的額頭上。
一瞬間,尤利西斯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撕裂了。
那不是疼痛——那是比疼痛更深的東西。那是失去的感覺,是缺失的感覺,是永遠無法彌補的遺憾的感覺。他感覺自己的某一部分被抽走了,被剝離了,被永遠地……拿走了。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沃克的手中多了一小塊發光的東西。
那東西像是一顆微縮的星星,散發著柔和的光芒。沃克將它放入容器中。容器里的那團物質立刻停止了掙扎,開始緩緩變形、凝固、成形。
幾分鐘后,容器里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是一個靈族——一個年輕的黑暗靈族女性。她的皮膚是蒼白的,她的頭發是銀色的,她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她站在容器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自己的雙腳,看著自己的身體。
然后,她抬起頭,看向沃克。
“父親?”她問。聲音清澈如泉水。
沃克微笑著點頭。
“女兒?!彼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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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途中
掠奪者在網道中緩緩飛行。
尤利西斯靠在艙壁上,臉色蒼白如紙。影水夏坐在他身邊,眉頭緊鎖。
“你感覺怎么樣?”
“少了點什么。”尤利西斯說,“說不上來。但……少了點什么。”
“你太傻了。”
“我知道。”
“為什么答應他?”
尤利西斯沉默了幾秒。
“因為我見過太多死亡了?!彼f,“在卡迪亞,在達摩里斯,在很多很多地方。我見過城市變成廢墟,見過平民變成**,見過孩子死在父母的懷里。我恨這些,恨透了。如果有機會阻止這些——哪怕只是阻止其中的一小部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br>影水夏沒有說話。
許久,她輕輕握住他的手。
“下次別這樣了?!彼f。
“什么?”
“別一個人做決定?!彼D過頭,藍色的眼睛迎上他的目光,“你不是一個人了。”
掠奪者的前方,網道逐漸變得明亮。
科摩羅,消失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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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星域,圣血天使旗艦“但丁之怒”號
但丁站在艦橋上,望著窗外密密麻麻的泰倫蟲族艦隊。
利維坦的主力已經抵達。它們的巢艦像一座座漂浮的山脈,它們的生物戰艦像一群群饑餓的鯊魚,它們的孢子雷像一團團致命的云霧——將整個巴爾星域圍得水泄不通。
“戰團長?!备惫僮叩剿砗?,“行商浪人發來消息。他們成功了。正在返回途中。”
但丁點了點頭。
“來得及嗎?”
副官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誰都清楚。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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