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從母親的手機里傳出來，帶著電流的雜音，像某種爬行動物的嘶嘶聲。

林小滿站在門外，鑰匙插在鎖孔里，沒有轉動。她聽著母親回答："建國，你說真的？八千八百萬？我們……我們能買房了，能給小滿買房了……"

"買房？秀蘭，你傻啊！我們有八千萬，還管那丫頭干什么？她都二十八了，還沒嫁出去，就是個累贅。我們拿錢去海南，去云南，去沒人認識的地方……"

門內的母親沉默了。林小滿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然后母親說："建國，小滿是我女兒。"

"我也是你丈夫！"

"你十年前走了。這十年，是小滿養我。"

"所以我回來了?。⌒闾m，我浪子回頭，你不高興嗎？"

林小滿轉動鑰匙，推門進去。母親驚慌失措地掛斷電話，臉上還掛著淚痕——是高興的淚，還是悲傷的淚？她分不清。

"媽，中獎了？"

"沒……沒有，你聽錯了……"

但電視正在回放***碼，07 14 21 28 35 42+09，和她每天默念的一模一樣。林小滿看著母親，看著那個為她操勞了一輩子、此刻卻想拋棄她的女人。

"媽，"她說，"你流鼻血了。"

王秀蘭摸鼻子，看到血，眼睛瞪大，然后倒下。后腦勺磕在茶幾角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林小滿知道，那一下不會致命。真正致命的，是腦出血，是激動過度，是——

是她站在旁邊，看著母親抽搐，沒有叫救護車的那三分鐘。

三分鐘。一百八十秒。她數過。

現在，面對**，她數著自己的呼吸。一，二，三。穩定，平靜，無辜。

"周警官，"她說，"我能看看我媽嗎？"

周正點點頭。林小滿走向**，跪下，握住母親的手。那只手還溫熱，但正在變涼。她想起小時候，母親牽著她的手，走過菜市場，走過學校門口，走過無數個平凡的日子。

"媽，"她輕聲說，"對不起。"

這是真話。在這一刻，在這一片血泊中，她終于說出了真話。

第二章：父親的歸來

林建國是在凌晨兩點到的。他沖進家門，看到白布覆蓋的**，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