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笑了。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像漏氣風(fēng)箱，嘶啞而破碎。她捂住嘴，笑聲變成嗚咽，又變成干嘔。她趴在馬桶上，吐出的只有胃酸，黃綠色的，帶著膽汁的苦味。

手機(jī)又震。這次是父親。林建國，那個十年前離家出走、上個月突然回來的男人。

"小滿，**接電話啊！我剛才做夢，夢見你們中獎了！真的假的？"

林小滿看著鏡子，慢慢整理表情。悲傷，震驚，無助——她需要這些，至少在**面前。

"爸，"她說，聲音顫抖得恰到好處，"媽走了。中獎……中獎太激動，腦出血。"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是笑聲，和林小滿剛才一樣，漏氣風(fēng)箱般的笑。

"真的中了？多少？"

"八千八百萬。"

"八千八……"林建國倒吸一口氣，"小滿，你聽我說，千萬別報警，千萬別……"

"已經(jīng)報了。"

"什么？"

"張嬸報的。警笛聲都聽見了。"林小滿打開門，水聲還在轟鳴，"爸，你在哪？"

"我……我在路上，馬上到。"

電話掛斷。林小滿走回客廳，**已經(jīng)來了，兩個，年輕的那個在拍照，年長的那個在問張嬸話。看到林小滿，年長**走過來。

"林小姐？我是***周正。請節(jié)哀。能說說當(dāng)時的情況嗎？"

林小滿開始敘述。她買了三年彩票，同一組號碼，母親的生日加她的生日。今晚開獎，她加班，母親一個人在家看直播。她回來時，母親已經(jīng)倒在地上，手里攥著彩票，鼻子在流血。

"彩票在哪？"

林小滿從口袋里掏出那張血染的紙。周正接過去，對著光看了看，眉頭微皺。

"林小姐，這上面的血……"

"我檢查時沾上的。我媽她……她流了很多血。"

周正盯著她，目光銳利。林小滿沒有回避。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一個謊言，都是精心設(shè)計的。母親的死因確實是腦出血，激動過度。但激動的原因，不僅僅是中獎。

還有那個電話。那個她在門外聽到的電話。

"秀蘭，你中了，你真的中了！現(xiàn)在聽我說，別告訴小滿，別告訴任何人，我們明天去兌獎，然后遠(yuǎn)走高飛……"

是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