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濱海市的上空。霓虹次第亮起，勾勒出高樓大廈的冰冷輪廓，也照亮了老城區巷尾那間不起眼的修車鋪。林默蹲在地上，指尖沾著烏黑的機油，正小心翼翼地擰著摩托車的火花塞，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砸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林默，還在忙呢？”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伴隨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林默抬頭，看到三個穿著花襯衫、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年輕人站在門口，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寸頭、臉上帶著一道淺疤的男人，正是這片老城區附近小有名氣的混混頭頭，刀疤強。他身后的兩個小弟，一人叼著煙，一人抱著胳膊，眼神里滿是輕蔑，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修完這臺車就收工。”林默收回目光，語氣平淡，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卻不想惹麻煩——至少現在不想。
刀疤強嗤笑一聲，邁步走進修車鋪，一腳踢在旁邊堆著的廢舊輪胎上，輪胎滾出去老遠，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打破了巷尾的寧靜。“收工？林默，你小子這破修車鋪，就算修到天亮，能掙幾個錢？”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默，眼神里的輕蔑幾乎要溢出來，“我要是你，早就卷鋪蓋滾蛋了，也不至于在這破地方浪費時間。”
旁邊的小弟也跟著起哄：“就是啊，強哥說得對，你這手修車的破手藝，也就只能混口飯吃，還想翻身？做夢吧！”
“聽說你以前還想進鼎盛集團當保安？”另一個小弟嗤笑道，“就你這窮酸樣，鼎盛集團的大門都不讓你進吧？人家保安都得穿西裝革履，你看看你，渾身油污，跟個乞丐似的。”
林默的指尖頓了頓，指節微微泛白。鼎盛集團，那是濱海市的商業巨頭，掌控著大半個城市的經濟命脈，而他，確實曾去應聘過鼎盛集團的安保崗位——不是因為他想當保安，而是因為鼎盛集團的安保部，藏著他尋找一個人的線索。只是那次應聘，他連面試官的面都沒見到，就被門口的保安以“衣著不整、身份低微”為由趕了出來，那種被人踩在腳下的屈辱，他至今還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