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話，眼睛閉著，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

她恨。

恨到死都沒閉眼。

“知序？”周深抬起頭，看見她站在走廊口，表情有幾分意外，“怎么起這么早？今天周末，你再睡會兒。”

早？

林知序看了一眼墻上的鐘。九點半。

上輩子這個時間，她已經在菜市場買完菜，回來做家務洗衣服，準備一家人的午飯。周深從來不會問她“怎么起這么早”，只會說“今天吃什么”。

她沒說話，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柜的抽屜。

那本紅色的結婚證安靜地躺在里面。

她拿出來，翻開，照片上的人笑得很幸福。林知序，周深。2021年10月9日登記。

上輩子她珍藏了十年，直到死都留著。

現在她雙手捏住，用力一撕。

刺啦——

結婚證從中間斷成兩半。

周深跟進來，看見這一幕愣住了：“你干什么？！”

林知序把撕成兩半的結婚證扔在地上，抬起頭看他。

這個男人，西裝革履，戴金絲邊眼鏡，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上輩子她死的時候，他四十歲不到，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紀。大概很快就再婚了吧。再找一個能給他女兒捐器官的女人。

“周深，”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要離婚。”

周深眉頭皺起來：“你發什么瘋？”

“我沒瘋。”林知序繞過他走出去，從餐桌上把正在喝粥的周若嬌看了一眼。四歲的女孩兒，白白凈凈，眉眼和周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上輩子她的心心死的時候，也是這么大。

周若嬌被她看得縮了縮脖子，往爸爸身后躲。

林嵐從廚房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怎么了？大清早的……”

林知序沒理她，徑直走到門口換鞋。

“你去哪兒？”周深追出來。

“民政局。”林知序拉開門，回頭看他，“你不去我就**。你自己選。”

門在她身后重重關上。

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

林知序靠在電梯壁上，終于忍不住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渾身發抖。

心心。

心心還在嗎？

上輩子心心死在2023年7月16日，周若嬌五歲生日那天。現在是2022年6月8日